天亮之后,陈默重新走到公路拐弯处,把填土挖开。旧管道接口露出来,螺纹还是新的,没有松动。他用手指沿纹路摸了一圈,确认没人动过,把土回填踩实。
“方向朝西。”他站起来,看了一眼前方,“偏移不大。”
小织站在几步外:“西边是空地,没建筑。”
陈默沿管道方向走。地面越来越软,草长得稀,像被水泡过。他在一处凹陷前蹲下,手掌按上去,土松得发虚。短刀划了一圈,扒开表层,下面盖着块旧铁板,边缘没锈。他撬开,底下是个浅坑,放着一只铁盒。打开,一把钥匙,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写着:铁门在压缩机底座下方,钥匙能开。打开之后,路会重新接上。
回到住处,陈默把钥匙放桌上:“公路下面又找到一把。纸条说铁门在压缩机底座下。”
林雨棠说:“底座下我们开过一扇了。”
“对。那扇是横着通的。”陈默把钥匙放回口袋,“纸条说的,应该是另一扇。”
他下到压缩机前,沿底座重新摸了一遍。后侧靠墙位置,手指碰到一条新缝。短刀插进去一撬,铁板松动,掀开,下面一个浅槽,也放着一只铁盒。打开,还是钥匙,齿痕和之前那把一致。他合上盒盖,继续找。
底座左侧,靠近墙根,又摸到第三处缝隙。撬开,同样的浅槽,同样的铁盒。这次里面除了一把钥匙,还有张纸条:三把钥匙凑齐之后,打开备用泵房东侧那扇门。
陈默回到住处,把三把钥匙并排摆在桌上。林雨棠拿起一把对了对:“一模一样。”
“对。三把开同一扇门。”陈默说。
小织说:“东侧那扇门在哪?”
“备用泵房。”陈默把钥匙收好,“现在去。”
三人下到备用泵房。东侧墙面果然有扇铁门,门板干净,锁孔三个,等距排着。陈默蹲下,把三把钥匙同时插进去,依次转动。锁芯“嗒”地弹开,门往里退了一道缝。他推开门,里面是条短通道,尽头有光。
通道底部是间小室,靠墙放张桌子,桌上一个铁盒,旁边一本旧笔记本。铁盒里只有一块金属片,边缘磨得很光滑,背面刻着一行字:路已经铺完了。
陈默打开笔记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字迹很淡,像隔了年头,但还能认:
你已经走到了终点。剩下的路,在你自己脚下。
他合上笔记本,没拿走。金属片攥在手里,凉得贴手。回到地面,他把金属片放桌上。林雨棠问:“都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陈默说,“路铺完了。后面怎么走,没人再留东西了。”
小织看着他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陈默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风从北边吹来,不疾不徐。他回头,看向她们俩。
“路在我自己脚下。”他说。
那之后的日子,陈默不再往地下跑。他带着林雨棠和小织沿公路往北走,把防空洞西口、旧电机厂、荒地、城镇外围来回踩了几遍。乔四偶尔跟一段,帮着认旧路,指认哪片厂房下面是空的,哪条水沟以前能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