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雨棠把杯子放下,很自然地说:“嗯。小织给我铺了床。我守上半夜,你下半夜。”
陈默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外面风大了,门板被吹得轻轻响,像有人用手掌一下一下拍着。
半夜风没停。陈默睡了一会儿就醒了,窗户被吹得嗡嗡响,像有东西在外面贴着玻璃磨牙。他披上外套走到外间,林雨棠正坐在靠门的小凳上,手边放着把手电,没开。听见他出来,侧过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睡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陈默倒了杯水,在桌边坐下。水壶是温的,他喝了一口,喉咙里干得发苦。
林雨棠没再说话,抬脚把门边一块松动的砖往外踢了踢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油灯的火苗左右扯了一阵,又稳住。
“白天那个地下室,你真觉得下面还有东西?”她忽然问。
“开口朝下,不会只是封一间空屋子。”陈默把杯子放下,“那扇门用新锁,说明近期有人动过。要么他进去过,要么他想让别人进去。但里面没留任何东西,这不像他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你还没到地方。”林雨棠看着他。
“对。”陈默说,“地下室不是重点。底座下的开口方向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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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雨棠站起来,走到桌边,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一页。上面画着简单的线条,是他白天蹲在压缩机旁时,她在旁边记的:底座开口,偏东南,角度约三十。
“明天往这个方向挖。”她把本子推过来。
陈默看了一眼,点了一下头。两人不再说话。风刮到后半夜就小了,只偶尔从屋檐下掠过,像叹气。
天蒙蒙亮,陈默和小织说了一声,带着林雨棠重新下到设备间。他撬开底座下的铁板,露出那个开口。用手电往下照,台阶尽头就是昨晚那间地下室。他沿着台阶下去,没进房间,就在台阶底部站住,转身看侧面墙壁。
“这面墙和台阶是同一个方向。”他用手电扫过去,“如果底座开口朝东南,那这堵墙后面才该有路。”
他走过去,把短刀拔出来,沿着墙根敲。敲到第三下时,声音变了。那一声不闷,有点脆,像后面有薄腔。林雨棠也听见了,凑近过来,用手指在墙面上摸索,指甲划过几道细裂纹。
“这里。”她按在一处极细的缝隙上,“水泥是后抹的。”
陈默把手电咬在嘴里,刀尖对准那条缝,沿着划了一圈。灰浆很薄,刀尖没费多少力就插进去了。他撬下一小块水泥皮,露出里面湿乎乎的砖面。继续撬,越撬越多,最后露出一个半人宽的暗口。风从里面钻出来,带着石粉味。
“空心墙。”陈默把碎水泥块拨到一边,探头往里照。是个极窄的夹道,只容一人侧身,往东南方向延伸。他回头看林雨棠:“走不走?”
“来都来了。”林雨棠把手电别在腰上,挤到他身后。
两人侧身挤进夹道。空气潮而闷,两侧墙壁离得太近,呼吸都撞回来,湿湿热热的。走了大约三十来步,夹道突然变宽,前方出现一道短坡,坡下像是间半塌的旧库房。几根木梁歪斜着撑在两侧,地面散着碎砖和灰泥。陈默先跳下去,回头伸手扶林雨棠。她没扶,自己轻盈地落了地,拍拍手上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