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刚把第三枚齿轮收进口袋，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。不重，节奏很稳，从街道方向过来，踩在砂石路面上沙沙响。他没回头，先把短刀插回鞘里，站起身，转过去。

林雨棠站在几步外，深灰色外套，拉链拉到领口，手里什么都没拿。她歪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蹲这干嘛？掏砖头玩？”

“找东西。”陈默把口袋里的齿轮掏出来给她看，“齿轮。三枚了。”

林雨棠走近两步，低头扫了一眼，又抬眼看看围墙：“这段时间你就在这翻砖头？”

“翻砖头，拆管道，钻地下室。”他把齿轮收回口袋，“路是通的，就是绕。”

林雨棠没接话，往他来的方向望了一眼：“检修口还开着？”

“开着。盖板没锁。”他问，“你怎么找来的？”

“你两天没回高塔，我问了小织。”林雨棠把拉链往下拉了一截，透透气，“她说你在外围找东西。”

陈默拍拍手上的灰，把三枚齿轮摊在掌心让她看。“围墙里不止有砖头。还有这个。”林雨棠凑近看了一眼：“拼得出来吗？”陈默说：“缺零件。至少还差两个才能看出是干嘛用的。”他收起齿轮，“你回来得正好，帮我盯着点外围。我再沿墙根走一遍。”

两人顺着围墙走。林雨棠跟在他侧后方，步子不紧不慢，像早就习惯这个距离。陈默在拐角蹲下来，用短刀沿墙根划拉几下，没摸到新砖缝。他起身继续走，走到一段被枯草盖住的墙根前停住了。

“这下面有东西。土是松的。”他蹲下，拨开草，手掌按了按地面。表层浮土发黄，底下的土颜色深，湿度也不一样。他沿边缘挖下去，挖到大概小臂深，指节碰到硬物。拨开土，一个铁盒露出来，比之前那几个都大一圈。

他把铁盒提出来放在地上，掀开盖子。里面一把钥匙，一张折好的纸条。纸条上写着：通往旧设备层下层。入口在压缩机底座下方，需要这把钥匙才能打开。

陈默把纸条折好，钥匙握在手里。林雨棠站在一旁看了一眼：“压缩机底座在哪？”

“检修口旁边。之前去过，没往下走。”他站起来，把铁盒盖好放回坑里，填土踩实。两人往检修口方向走，穿过通道，进了设备间。

压缩机还是老样子，外壳上的锈泡结着一层薄灰。陈默蹲下，沿底座摸了一圈，在右侧摸到一道缝隙，指头伸进去，碰到一块铁板边缘。短刀撬了几下，铁板松动，整个掀开。底座下方是个开口，锁孔的位置和之前那扇铁门平行。他把钥匙插进去，一拧，锁芯弹开。

推门进去。里面是向下的台阶，水泥浇的，七八级，不陡。底部是间地下室，不大，墙面抹平，地面旧砖，墙角堆着几根锈透的旧管线。他沿墙边慢慢走了一圈，用刀柄敲过几处墙面，都是实声。没有暗门，也没有通风口。

他走回台阶，把铁板重新盖好，锁扣复位。回到地面，检修口的盖板也盖严实了。

两人走回住处，林雨棠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：“地下室里没出口？”

“没有。地下室是终点，不是通道。”陈默把灰烬解下来放桌上，坐下。“但钥匙是新的，锁芯也是新的。他把钥匙放那儿，不是让人进那间屋子，是让人确认那扇门还能开。”

林雨棠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：“那你接下来怎么走？”

“沿压缩机底座方向再往下挖。底座下面开口是朝下的，那间地下室可能只是个前室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矿区方向的风灌进来，带着湿煤灰的气味。他侧过头，像在脑子里把底座的朝向重新对了一遍，然后合上窗。

“你今晚住这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