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织把铅笔放在桌上,铅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,停在茶杯旁边。“你觉得这铅笔是干嘛用的?”
“可能是用来画线的。”陈默把铅笔拿起来,在指间转了一圈。笔杆光滑,没有刻痕,没有咬过的牙印。“也可能是用来标记位置。”
他把铅笔放进口袋。
那天晚上他又出去走了一圈。沿着街道走到矿区入口,在门口站了片刻。路灯亮着,黄蒙蒙的光铺在地上,几只飞蛾绕着灯泡转。他没进去,在入口边站了两三分钟,手插在口袋里,指腹摸着那截铅笔的六角棱边。不是用来写字的。那人留下的每样东西都有明确的用途:铁片是开关,纸条是指令,钥匙是通行证。铅笔是用来画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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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画线的地方在哪?
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旧采掘面。重新穿过窄岔路,挤过裂隙,沿着车辙印走到那面砖墙前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铅笔,在砖墙表面划了一道。铅痕在砖面上留下一条灰色的线,清晰利落,和地图上那条铅笔线的颜色深浅一致。
他把铅笔收起来,站起来,沿着墙面走了一圈。墙不宽,大概三米出头。在砖墙背面——其实也算不上背面,就是墙体靠岩壁的那一侧——他找到了一道缝隙。不宽,两根手指能伸进去。他把手指探进去,感觉到砖墙另一侧是空的。空气从缝隙里渗过来,凉凉的,带着一点旧机油的味道。动一动手指,碰不到任何东西。
空的。墙后面有空间。
回到住处,小织正在切菜,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地响。看他进来,刀声停了。
“砖墙背面是空的。”陈默坐下来,“隔着缝隙摸不到底。”
“不是实心的,只是封堵。”小织把菜刀放下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对。墙后面有空间,但没有入口。”他把铅笔放在桌上,“得找入口。”
他站起来,把灰烬挂回腰侧。推开门的时候阴云裂了一道缝,一线阳光漏下来,刚好照在泵房门口的草地上。
沿着砖墙外侧走了一圈,他在砖墙北侧发现了那道旧门洞的痕迹。门洞大概一人宽,已经被砖块封住了,但封堵的砖块颜色和周围的墙面不同——青砖,颜色比墙体的红砖浅,和墙角那块松动砖的颜色一致。后期补上的,没补多久,可能就几个月。
他蹲下来,检查了封堵砖块的灰缝。灰缝是干的,用指甲一抠就碎,没有粘结力。他用短刀沿着砖缝划了一圈,第一块砖就松了。抽出来放在脚边,开始拆第二块。
封堵的砖块不多,八块。拆完露出一个能侧身通过的开口。他没有急着进去,先站在开口外面往里看了一眼。黑暗里隐约能看出空间的轮廓,比外面的通道宽敞。
他侧身挤过开口,靴底踩到的地面是平的。旧砖铺地,排列得很整齐,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翘起来了。他摸出手电筒,光柱扫过墙面——墙上留着管道支架的痕迹,几排铁质卡箍还嵌在墙里,但管道已经拆走了。
沿着墙边走了一圈,空间大概有二十来平方,比之前那间设备间大。在墙角,光柱扫到一块铁牌,挂在一截残留的管道支架上。铁牌表面覆着一层灰,他用手指抹开,灰是细煤粉,抹掉之后露出底下的刻字。
一行数字。七位数,刻得很深,笔画底部有锈,但数字本身还能辨认。他把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,记住了。
沿原路返回,把拆下的砖块大致堆回原位。走的时候留了一道缝隙,没封死。
小织接过他写下的那行数字,看了一会儿。“像是坐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