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身挤过那道岩缝，落脚的地面比他预想的更高一些。他稳住身体，视线快速扫过周围。

空间比通道内更开阔。穹顶很高，光线从上方一处裂隙透入，带着微弱的暖色，在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光晕。他脚下不是岩石，而是一层细密的灰烬，踩上去没有声音。灰烬很干，像是沉积了很久，表面微微浮起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散。

他蹲下来，用手指拨开表层灰烬，露出底下被烧过的地面。颜色偏暗，像是曾被高温反复灼烧过，边缘有一圈不规则的焦痕。他又用手背碰了一下那片烧过的地面，余温还在，极浅极浅的一层。

陈默站起来，沿着灰烬覆盖的区域边缘走了一圈。他发现这不像是一处临时的火堆，更像是有人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。

小织跟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，没有踩进灰烬区：“烧过的东西，不止是木头。有一些碎片，像是布料或皮革。”

陈默走近看了看她所指的位置。确实有几片焦痕更集中的碎片，边缘已经卷曲了，但还能看出隐约的纹理：“有人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，还处理过东西。”

他继续往前走。灰烬区在前方逐渐变薄，露出底下的岩层表面。

前面是一道断崖。

宽度大约三四米，不算特别宽，但足够拦住普通的步行者。他走过去往下看了一眼，底部约莫两层楼高，边缘的岩面不太整齐，像是经历过多次崩落。对岸比这边略高一些，边缘的岩层颜色比这边更深，表面有一些不太明显的磨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爬上去过。

“蜥蜴是从这里过去的。”小织也走到边缘，蹲下来看着对岸那道磨损痕迹，“是爬过去的。”

“而且不止一次。”陈默指着对岸边缘一道较深的划痕，“那道痕太深了，不是一次能磨出来的。”

他退后两步，看了一下断崖两侧的岩壁。左侧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裂隙，宽度不大，但能勉强攀住。他走到那道裂隙前面，伸手试了试边缘的牢固程度，岩层没有松动的迹象。他侧过身，脚踩进那道裂隙里，开始慢慢往对岸移动。岩壁表面粗糙，能提供足够的摩擦力，但落脚点不多。他放慢速度，一步一步地横向移动。小织没有跟上来，站在断崖边缘，像一枚正在确认位置的楔子，给两边留出调整的余量。他知道她会等他从对岸那边落稳，再决定走哪条路跟上来。他走到接近对岸的位置时，伸手攀住对岸的岩层边缘，确认握稳之后才把重心移过去，慢慢爬上了对岸。

他站定以后，目光在边缘位置停了一瞬。然后他转过身，看了一眼断崖对面的小织：“过来吧。岩壁还算稳。”

小织也开始移动。他站在对岸，等她落地，然后指向那道磨损痕迹：“这条路线是对的。蜥蜴上来的位置，和我们走的位置一致。”

小织站定后也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的痕迹，然后站起来：“它上来之后，往那边走了。”

她指向的方向正对着远处一道偏冷的光线。那道光不像之前那么晃动了，更像是已经固定下来，在原地等着有人走过去，然后让下一步选择自己显露出来。他沿着那道磨损痕迹向前走去，光在视野尽头缓缓亮着，边缘清晰，像一扇已经被推开过一次的门，还没有重新合拢。他脚下的灰烬已经彻底消失了，踩到的岩层重新变得坚实，带着细微的摩擦声，像一段已经被翻开的章节，正在等待下一段内容从暗处亮起。

那道光在前面亮着。不晃了。

陈默沿着磨损痕迹往前走。痕迹变浅了。但方向没偏。他停下来，等小织跟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