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塔的轮廓从晨雾里浮现出来。门还虚掩着,跟昨天走时一模一样。陈默推开石门,弯腰钻进去,小织跟在他身后,石门在她进入后轻微晃动了一下,但没有完全合拢。
门后的空间比昨天更暗。那扇石门还开着一道缝,和他昨天离开时一样。他侧身挤过去,小织跟在他身后,在狭窄的门缝里几乎没有停顿,像一枚顺着轨道滑入的金属片,很快就与门后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她停在入口内侧,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“脚印还在。昨晚没有新的人进来过。”
陈默也蹲下来,用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上的足迹轮廓,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了,但还能辨认出大致的方向,通往石室深处一道更窄的通道口。通道口很矮,需要弯腰才能通过,没有门,像一段被凿开的岩缝。他侧身试了一下宽度,够用。他又往前挪了几步,通道开始变宽,从弯腰走变成能直起身。小织跟在他身后,步伐始终压在同一道节奏上,没有一次落在不合适的点上。
“前面有东西。”她的声音压低了一截,像在向一个尚未确认存在的信息调整自己的音量。
陈默放慢脚步,侧耳听了一下。通道拐弯的地方传来极轻的声音,像金属碰石头的细响,又像衣物在墙角边沿缓慢摩擦的动静。他停下脚步,把枪从腰间拔出来,枪管贴着大腿外侧,像一道正在被缓慢抽出的线。他放轻脚步向前走了几步,在拐弯处停住,侧身探出半个视野——通道尽头亮着一点微弱的黄光,像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灯。光线下站着一个人影,背对着他,正低头看着什么东西。陈默没有出声,退回拐角,小织无声地靠近了一步,像在等一个指令落地,再决定下一步的走向。风从通道尽头挤过来,吹动他肩头的衣料,像翻动一页尚未完全摊开的纸,还没有看清楚字迹,就已经被翻了过去。
小主,
陈默把枪口放低了一些,但没有收起来。他侧身探出半个肩膀,那个背对着他的人影仍然没有转身,像在专注地看手里的东西,又像在等一个确定的声音先落下来。
“你是来拿钥匙的?”人影的声音不高,像砂纸擦过木板,带着一点沙哑。他仍然没有转过身来,“已经有人来过了。你晚了一步。”
小织从陈默身侧向前迈了半步,像在重新确认这道声音的来源。那人影终于动了一下,像在缓慢的转身中重新调整自己的重心。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个清晰的轮廓——中年人的面孔,下巴上有一道浅色的旧疤,像是被利器划过很久了。他垂下手里的东西,是一根细长的金属棍,末端磨得很亮。他看了陈默一眼,像是在估量一个已经放在桌上很久的筹码。
“你拿钥匙,是要开哨塔石门。”他说,语气肯定得像在复述一段已经确认过的事实,“那扇门你开了也没用。里面已经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