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道越来越窄。两边的石壁开始发黑,陈默放慢脚步,靴子踩在地上,感觉不太对。脚下软了一截,他低头一看,碎石和煤渣底下,露出了什么灰白色的东西。他蹲下去扒开碎石,是树根。手腕粗细,灰白色,表面光滑,顺着矿道往前延伸,消失在黑暗里。
林雨棠也蹲下来,伸手摸了一下。“这什么东西?跟村里那些树长得像
树根越来越粗,从手腕粗变成大腿粗,从大腿粗变成腰粗。矿道拐了一个弯,前面豁然开朗,是一个塌了一半的大厅。洞顶破了一个口子,灰白色的光从上面漏下来,照亮了大厅。大厅中央长着一棵树。不是普通树,银白色的枝干,没有叶子,只有光秃秃的枝杈,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。树枝从树干的缝隙里钻出来,像蛇一样在地上蔓延,爬满了大厅的每一寸地面,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林雨棠站在大厅边缘,法杖举着,不敢踩进去。“这树……跟村里那颗一样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他盯着树干中部,那里鼓着一个包,圆形的,像瘤子,表面在轻轻起伏。他拔枪,枪口对准那个包。包裂开了,一双黄色的眼睛从裂缝里露出来,盯着陈默。然后是嘴,嘴角咧开,露出两排细密的牙,像锯齿。一张脸从树干里挤出来,灰白色的,工装,跟之前在洞口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。
它从树干里爬出来,四肢撑着地面,像蜥蜴一样朝陈默爬过来。陈默开枪,子弹打中它的额头,它没停。第二枪打在胸口,它晃了一下,继续爬。林雨棠的火球到了,砸在它头上,炸开一团火花。它终于停了,趴在地上不动了,身体开始融化,化成灰白色的液体,渗进树根里。
树干上的包又鼓起来了,不止一个,而是好几个。黄色的眼睛一只接一只睁开,盯着陈默。陈默把枪插回腰间,从背包里掏出那把银白色的左轮。弹巢里还剩最后一颗子弹,银白色的弹头刻着纹路。他看着树干中央那个最大的包,又看了一眼其他正在裂开的包,扣下扳机。子弹打中树干中央,银白色的光炸开,像一朵花在树心里绽放。那些正在裂开的包停了,黄色的眼睛一只一只闭上。树干开始裂开,从下往上裂,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树洞。树洞里蜷着一个人,穿着迷彩服,闭着眼,胸口还在起伏。
陈默走过去,蹲下来,把那人从树洞里拖出来。是个年轻人,脸被灰盖住了,看不清五官。他掐了掐那人的人中,那人咳了一声,睁开眼,眼神涣散,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谁?”声音很哑,像好几天没喝水。
陈默把他扶起来。“周远山派来的?”
那人点了点头,又咳了一声。“其他人……其他人被树吃掉了。我躲在洞里……”他指了指树洞。陈默把他交给林雨棠。“带他出去。”林雨棠扶着那人往外走,走了两步回头看他。“你呢?”
陈默看着那棵裂开的树,树心里还亮着一点银白色的光,像快要灭的蜡烛。“我看看这树从哪来的。”他迈步走进树洞,银白色的光吞没了他。
陈默一脚踩进树洞,没站稳,身体往前倾,左手本能地往前一抓——掌心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,沉甸甸的,像一块铁。他攥住了,稳住身体,低头看。一颗银白色的珠子,拳头大,表面光滑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像水银,又像光。珠子是温的,握在手里能感觉到轻微的跳动,像心跳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树洞外面,林雨棠正扶着那个士兵往外走,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。他转回头,把珠子举到眼前,珠子表面映出他自己的脸——灰蒙蒙的,模糊的。
虚拟面板弹了出来。“封印核心碎片。远古封印的残留物。集齐三颗,可重新激活封印。”
陈默把面板关掉,把珠子塞进背包。树洞里的银白色光又暗了一截。他弯腰钻出去,踩在那些灰白色的树根上,根已经干了,发脆,一踩就碎。他快步走出矿道。洞口的光越来越亮,铁锈味散了,空气变得清爽。林雨棠扶着那个士兵坐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,正在往他嘴里灌水。士兵咳了一声,水从嘴角溢出来,他用手背擦了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