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蹲下来,手指沾了一点血迹,还没干透,粘在指尖上,黏糊糊的。
“新鲜的。他们就在附近,离得不远了。”他站起来,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。
林雨棠也蹲下来看了看那片血迹,又抬头往四周扫了一圈。“偏门六道那条腿撑不了多久,一路都在流血,再这么跑下去,不用我们动手,他自己就先倒了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往血迹滴落的方向走。血点子断断续续的,有时候滴在石头上,有时候蹭在草叶上,弯弯曲曲地往前延伸。
“这俩人慌不择路了。”林雨棠跟在后头,法杖在地上笃笃响。“这方向往山顶走,那边是断崖,没路。”
陈默没接话,顺着血迹往前走。前面出现一片灌木丛,枝叶被折断了,新鲜的茬子还挂着水珠。他拨开灌木,后面是一条窄沟,沟底铺着碎石,很滑,脚印在碎石上歪歪扭扭的。
“偏门六道这人,脑子有问题。腿都这样了还往山上跑,嫌死得不够快?”林雨棠嘴上骂着,脚下没停。
“他要是脑子正常,就不会跟着年小雅混到现在。”陈默踩着脚印往前走。前面不远就是山顶,树变稀了,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亮得晃眼。
林雨棠眯着眼看了一眼。“过了山顶就是断崖,没路了。他们要么回头,要么跳下去。”
陈默加快脚步,靴子踩在碎石上,滑了一下,稳住,继续走。血点子在山顶附近变密了,石头上、草叶上、泥土上,到处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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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门六道在这停过。他可能歇了一会儿,也可能犹豫了,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陈默站在山顶,往下看。断崖下面是一片密林,树冠连成一片,像一张绿色的地毯。看不到底,也看不到路。断崖边上扔着一根断了的法杖,杖头碎了,碎片散了一地。
林雨棠弯腰捡起那根断杖,翻过来看了看。“偏门六道的。”她把断杖扔在地上,拍拍手。
“年小雅的法杖呢?”陈默问。
“没看到。”林雨棠往断崖下面看了看。“可能还在他们手里。”
小织从后面走上来,手里拿着一块碎布,递过来。布是深蓝色的,边角烧焦了,沾着暗红色的东西。陈默接过去看了看,是偏门六道袍子下摆的布料,被什么东西扯掉的。
“他们往左边走了。”小织指了指断崖左边的山坡。
山坡很陡,长满了矮竹,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窄路,弯弯曲曲的,通往山下。竹叶上沾着血,一滴一滴的,顺着山坡往下延伸。
陈默把碎布塞进口袋里,往山坡走。林雨棠跟在后头,小织走在最后。三个人踩着那条窄路往下走,竹叶沙沙响,血点子断断续续的,但方向很清楚。
追到现在,他们跑不掉了。
偏门六道血流了这么多,撑不了多久。年小雅一个人拖着他,也走不快。
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。前面不远处的竹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拨开竹枝。他停下来,侧耳听了一下。有人在喘气,很粗,很急,像拉风箱。
偏门六道。
“在前面。”陈默低声说了一句,放轻脚步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