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矮松林里,把虚拟面板点开又关上。脚印在松针上断断续续的,朝着山下方向去了。他蹲下来看了看,深浅不一,偏门六道那条伤腿拖出的痕迹还在,泥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。
“跑不远。”他自言自语,顺着脚印往前走。
松林快到尽头了,阳光从树缝漏下来,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。他眯着眼走出去,前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,鹅卵石铺了一地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脚印在石头上消失了,石头太硬,留不下痕迹。
陈默停下来,站在河床中间,往上下游看了看。上游是往山里走,下游通往平原。他想了想,偏门六道腿伤了,不会往山上跑。下游平坦,好走,但容易被追上。他们可能往下游走了,也可能故意往上走绕路。
“偏门六道这人,小心思多。不会选容易的路。”他往下游方向看了几眼,又往上游方向看了看。上游河道拐弯的地方有一片灌木,枝叶很密,能藏人。他盯着那片灌木看了一会儿,迈步往上走。
走了没几步,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。他没回头,继续走,步子不快不慢。那声音停了,隔了一会儿又响了一下,更近了。他把手按在枪柄上,还是没回头。
“出来吧,跟了一路了。”他停下脚步。
身后安静了几秒,然后传来脚步声,林雨棠从树后面走出来,法杖拄着地,脸上还带着汗。小织跟在她后面,手里攥着一把野花,花瓣掉了好几瓣,只剩两三朵还挂着。
陈默看着她们,眉头皱了一下。“不是让你们守着城墙吗?”
林雨棠把法杖往肩上一扛。“城墙那边有国王的人。你一个人追过来,我不放心。”
小织把手里那几朵野花递过来。“路上摘的。”陈默没接,小织也不在意,把花插在自己背包侧袋里,拍拍手。
陈默转过身,看着下游方向。“他们往山上跑了。偏门六道腿有伤,跑不快。天黑之前能追上。”
林雨棠走到他旁边,也往上游看。“你怎么确定他们往上跑了?”
“赌的。”陈默把手从枪柄上拿开,插进口袋里。“偏门六道这个人,做事喜欢反着来。换别人肯定往下游跑,他肯定往上。”
林雨棠想了想。“那万一你赌错了呢?”
“错了就再追。”陈默往上游走,靴子踩在鹅卵石上,咯吱咯吱的。“反正他们也跑不出这座山。”
林雨棠跟上来,法杖在地上笃笃响。小织走在最后面,背包侧袋里那几朵野花一晃一晃的。三个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往上走,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,枝叶伸出来刮着衣服,沙沙响。
陈默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在偏门六道留下的脚印附近。石头上的印子早没了,但碾碎的苔藓还在,湿漉漉的,颜色比旁边的深。他蹲下来摸了一下,苔藓还是湿的,人刚过去不久。
“不到一个多小时。”他站起来,加快脚步。
林雨棠跟上来,法杖在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。“抓到了之后怎么办?”
陈默想了想。“送回去。国王那边有人管。”
“她要是再跑呢?”
“那就再抓。”陈默拨开挡路的树枝,前面的河床拐了一个弯,弯过去是一片平地。平地上有篝火的痕迹,灰还是温的,旁边扔着几个空罐头。
陈默蹲下来,摸了摸灰。“刚走。他们还没出山。”他站起来,往山上看。山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树越来越密,阳光透不进去,黑压压的。
林雨棠站在他旁边,也往山上看。“天黑之前能追上吗?”
陈默把领口竖起来,迈步往山上走。“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