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跳下城墙，冲到那几个失控的玩家面前。他们的眼睛直了，瞳孔散了，像两颗灰色的玻璃珠。手脚僵硬，膝盖不弯，像几根木桩在往前挪。他伸手拉住【风中追风】的胳膊，往后拽。那人力气大得出奇，陈默拽不动，反倒被他带着往前迈了一步。

“站住！别往前走了！”陈默喊了一声，对方没反应。

另几个玩家也冲过来了，七手八脚地拉住那几个人。有的抱腰，有的拽胳膊，有的拖腿。【风中追风】被按在地上，还在挣，指甲抠进土里，划出一道浅沟。

陈默蹲下来，点开【风中追风】的面板，诅咒进度已经跳到百分之十一了。灰色的眼睛图标在跳动，边缘有暗红色的光在闪，像心跳。他把面板关掉，站起来，转身看着城外那片黑暗。虫子的眼睛还在亮，灰白色的，密密麻麻的。之前觉得它们在往前涌，现在看好像不是。它们在原地晃，左右摇摆，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芦苇。

“不是虫子的问题。”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。“是诅咒。它们在影响我们的人。”

【风中追风】不挣了，躺在地上大口喘气，眼睛闭上了。旁边几个人也松了手，瘫坐在地上，脸上全是汗。他们身上也有诅咒，进度慢一些，有的百分之六，有的百分之八。

林雨棠从城墙上跑下来，法杖在地上笃笃响。她蹲下来看了看【风中追风】的瞳孔，站起来看着陈默。“他快被控制了。下一波不用虫子打，我们自己人就先乱了。”

陈默点了点头，朝城墙上喊了一声。“所有诅咒超过百分之十的，退到城墙后面。不要靠近边缘。不要看城外。”他转身看着林雨棠。“你带他们去。找牧师，看看能不能驱散。”

林雨棠应了一声，招呼那几个被诅咒的玩家往城门方向走。陈默站在城墙根底下，看着城外那片还在晃动的灰白色光点。它们停在那里，不动了，像是在等。

面板弹了出来，诅咒进度百分之六。陈默关掉面板，把枪架上垛口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虫子的眼睛在瞄准镜里晃动，十字线对准其中一颗，他扣下扳机。子弹飞出去，虫子的眼睛灭了一颗。那片灰白色的光点齐刷刷地暗了一下，又亮了，晃得更快了。

“它们能感觉到。”陈默把枪收回来，退下弹壳，重新上膛。“它们在等。等我们的人被控住。”他从垛口后面探出头，朝城墙上那些还在忙碌的玩家喊了一声。“所有人，检查诅咒进度。超过百分之十的，退到城墙后面。别硬撑。”

陈默把暗渊架在垛口上，眼睛贴着瞄准镜，十字线在夜色里慢慢移动。远处的黑影越来越近，不是虫子，是人形。两条腿，直立行走，步子很慢，像在水里走。瞄准镜调到最大倍数，画面清晰了。他愣住了。那些人形穿着玩家的衣服，有的穿皮甲，有的穿布袍，有的穿板甲。衣服破破烂烂的，沾着泥和暗红色的污渍，款式很眼熟，像是在哪里见过。

一个玩家凑过来，ID叫【旧梦难回】，他眯着眼往远处看。“不是？为什么这玩意这么像我之前的……衣服？”他的声音在抖，手也在抖。

陈默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之前的衣服？什么样的？”

“蓝白相间的布袍，袖口绣着银线。”【旧梦难回】指着远处那个人形，“就是那件！我新手期穿的，后来淘汰了卖给NPC了。”

陈默把眼睛贴回瞄准镜，十字线对准那个人形的胸口。衣服确实是蓝白相间的，袖口的银线还在，沾着泥，但能看出来。人形的脸看不清，被一团灰白色的雾遮住了，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两个黑洞。它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。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的人形，穿着各色各样的装备，有的手里还握着武器，剑、法杖、弓，都锈了，刃口卷了。

陈默把暗渊从垛口上拿下来，退后一步。面板弹了出来，诅咒进度跳到百分之七。他关掉面板，转身看着那群玩家。“所有人，诅咒超过百分之八的，退到城墙后面。其他人，准备射击。”

几个玩家往后退了几步，靠着城墙蹲下来。弓箭手把箭搭上弦，法师把法杖举过头顶。

“榜一，打不打？”【铁甲依然在】举着盾牌，站在垛口后面。

陈默看着那些越走越近的人形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“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