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刺脱手，在空中画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。那东西头一偏，骨刺擦着它的角飞过去，钉在身后的柱子上，弹了一下掉在地上。陈默骂了一声，从腰后抽出第二根，又扔出去。这回那东西没躲，抬手一挡，骨刺扎进它的小臂，黑色液体溅出来。

“皮还挺厚。”陈默把短剑换到右手，左手从腰后抽出第三根骨刺。

那东西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骨刺，伸手拔出来扔掉，伤口处黑色的液体往外涌，它舔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它站起来，比陈默高出两个头，肩膀宽得能并排站三个人。它往前迈了一步，地面震了一下。

陈默退后一步，把骨刺叼在嘴里，双手握住短剑。“来吧。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。”那东西又迈了一步，这回没停，继续往前逼。陈默退到墙边，没路了。那东西抬起手，五根灰白色的手指张开，朝他抓过来。陈默蹲下去，从它胳膊底下钻过去，短剑刺进它腰侧，拔出来，滚到一边。那东西转过身，腰侧的伤口往外冒黑液，它用手捂了一下松开，朝他扑过来。

陈默往旁边跑，边跑边从腰后抽骨刺，一根接一根往后扔。有的打中了，扎进那东西的肩膀、胸口、大腿；有的打偏了，钉在地上或墙上。那东西身上插着好几根骨刺，像一只灰白色的刺猬，但它没停，还在追，速度比刚才更快了。陈默跑到柱子旁边，绕到柱子后面，那东西追过来，一头撞在柱子上。柱子震了一下，穹顶上掉下来几块碎石，砸在那东西头上，它晃了晃没倒。陈默从柱子另一边绕出来，跳起来踩住那东西弯下去的腰，双手握着短剑，剑尖对准它的后脑勺，那东西猛地抬头，陈默的剑刺偏了，扎进它的肩膀。他松开剑，落在地上，退后几步，那东西伸手把肩膀上的短剑拔出来扔在地上，伤口处的黑液溅了陈默一脸。陈默用手背擦了一下，低头看着地上那把短剑，弯腰捡起来。那东西又扑过来了，它嘴里的口水往下淌，滴在地上冒白烟。陈默侧身躲过，短剑刺进它伸过来的手掌，那东西嚎了一声，手缩回去，陈默被它带得往前踉跄了几步。他松开剑，那东西握紧拳头，短剑的剑刃从指缝里露出来，黑色液体顺着剑刃往下滴。它把短剑从手背拔出来，握在自己手里，剑尖对准陈默的胸口，朝他走过来。

“连我的武器都抢？”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，光带还在，拔不出来。他松开手，从腰后抽出最后一根骨刺，那东西走到他面前，举起短剑，陈默蹲下去，骨刺扎进它的膝盖后侧，它腿一弯，跪下来，短剑砍在地上，碎石飞溅。陈默把骨刺拔出来，那东西另一只手抓过来，掐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提了起来，脚离地，喉咙被勒住，喘不上气。他用骨刺扎进那只手的手背，那东西松开手，陈默落在地上，捂着脖子咳了几声。他抬起头，那东西还跪着，身上全是伤口，黑色液体流了一地。

“站不起来了？”陈默的声音有点哑。那东西抬起头，红色的眼睛盯着他，瞳孔里的竖线缩成一条缝。它张开嘴，发出一声很长的嘶鸣，声音在穹顶上回荡。

“还有帮手？”陈默站起来，把骨刺换到右手。周围那些洞壁上的小孔全亮了。

骨刺从四面八方飞过来，密得像暴雨。陈默扑到一根石柱后面，背靠着石头，听着骨刺钉在柱子上的声音，笃笃笃，像啄木鸟在敲木头。一根骨刺从柱子边缘擦过，削掉一小块石头，碎屑落在他肩膀上。

“这玩意没完没了了是吧？”

他探头往外看了一眼，又缩回来。骨刺太密了，根本看不清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。他蹲下来，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头，往左边扔出去。石头落地的声音被骨刺声盖住了，没人理。他又往右边扔了一块，这回有反应了——右侧那排小孔里射出的骨刺明显增加了，密了一倍。陈默把那些孔的位置记住，从左到右数了一遍，一共十八个。

“右边是主力。左边是佯攻。”

他从腰后抽出两根骨刺，握在右手，深吸一口气。骨刺声突然停了，不是慢慢停的，是戛然而止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陈默屏住呼吸，慢慢站起来，从柱子侧面探出半只眼睛。那些小孔里空空的，骨刺缩回去了，洞里暗了下来。那东西还跪在大厅中央，身上插着好几根骨刺，低着头，红色的眼睛闭上了。

“没弹药了？”陈默轻声问了一句，没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