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烧得只剩下炭了。陈默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棍，一头插进炭灰里，拨了几下，挑出几块烧得透红的木炭，用碎布裹住，木棍顶端冒出黑烟，他吹了几口气，火苗窜起来，黄红色的，照亮了周围一圈。

他举起火把，光驱散了黑暗，洞壁上的水珠反着光，一闪一闪的。脚下的碎骨头在火光里变成了灰白色，踩上去还是咔嚓咔嚓响。他点开洞察，视野里浮出几行字。“试炼洞窟第三层。怪物分布密集，建议沿左侧通道前进，右侧通道为死路。火把可照明，同时有一定几率驱散小型怪物。”

陈默把洞察关掉，举着火把往左边走。通道越来越窄，两边的墙壁几乎贴到了肩膀。火把的光照在石壁上，影子跟着他晃，像一个矮胖的跟班。前面传来滴水的声音，一滴一滴的，很规律。他放慢脚步，把短剑抽出来握在右手，左手举着火把。拐过一个弯，前面的空间突然开阔了，是一个天然的溶洞，头顶很高，火把照不到顶。溶洞中间有一滩水，水面平静，像一面黑色的镜子。水边蹲着一个人影，背对着他，一动不动。

陈默把火把举高，光照过去。那人影缓缓转过头来——不是人，是一具骷髅，骨头上还挂着几片干枯的皮肉。眼眶里没有眼珠，两个黑洞对着陈默。它张开嘴，下颌骨咔咔响了两声，朝他伸出了手。陈默把短剑横在身前，火把往前一送，骷髅缩了一下，手缩回去了，低下头，不再看他。陈默绕过水潭，往溶洞另一头走。火把的光在水面上跳，骷髅的影子在水里晃，像一个溺水的人。

火光猛地炸开，不是火把烧旺了，是整个洞窟顶上同时亮起无数光点，像有人在天花板上点了一排灯。陈默眯着眼抬头看——那是骨刺的尖端，根根朝下，密密麻麻，每一根都裹着一层暗红色的光。他往旁边扑，几十根骨刺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，扎进石板，碎屑飞溅。

洞窟四壁的小孔全开了，投矛者从里面钻出来。灰白色的身体，没有眼睛，脸上一张嘴从左裂到右。它们挤在一起，有的蹲着，有的半跪，手里都攥着一根骨刺。陈默数不过来，太多了，光是能看见的就不下五十只。他把短剑横在身前，背贴着墙，慢慢往右侧移动。

投矛者中间让开一条路。一头巨象从黑暗里走出来，四条腿比洞窟里的石柱还粗，皮肤灰黑色，皱巴巴的，像干裂的河床。背上绑着一个木鞍，鞍上坐着一个投矛者，比其他的大两倍，头上戴着一顶骨盔，骨盔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。它手里握着一根骨刺，比普通的长一倍，粗得像标枪。它举起骨刺，朝陈默的方向一指。周围那些投矛者齐刷刷地抬起手，骨刺对准陈默。

陈默点开洞察，视野里浮出几行字。“骑象投矛统领。精英首领。弱点：腿部关节。特性：坐骑死亡后，统领陷入虚弱。周围投矛者受统领控制，击败统领后，其余投矛者会溃散。”他把洞察关掉，把手按在枪柄上，光带还在，拔不出来。他松开手，握紧短剑。

统领的骨刺落下来。几十根骨刺同时飞出。陈默往前冲，不是往旁边躲，是朝统领的方向冲。骨刺从他身后、头顶、身侧飞过，有几根擦着他的衣服，布料被划开，皮肉没破。他冲到巨象脚下，象腿粗得像树，皮肤上满是褶皱和硬茧。他蹲下去，短剑刺进象腿的膝盖后侧。剑刃没入一半，黑色的液体顺着剑身往外涌。巨象嚎了一声，腿弯了一下，身体往一边歪。统领在背上晃了一下，扶住木鞍，手里的骨刺掉在地上，它弯腰去捡。

陈默把短剑拔出来，往旁边滚。巨象的腿撑不住了，跪下来，地面震了一下，碎石飞溅。统领从象背上滑下来，摔在地上，骨盔歪了，露出半张脸——没有皮肤，暗红色的肌肉直接暴露在外面，嘴一张一合，发出嘶嘶的声音。陈默冲上去，一脚踩住它握骨刺的手，短剑刺进它的脖子。黑色液体喷出来，溅在他手上，凉的。统领挣扎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
周围的投矛者全停住了。手里的骨刺垂下来，有的掉在地上。它们转身往洞壁的小孔里钻，跑得很快，几下就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巨象趴在地上，还在喘气，鼻孔里喷出白雾，地上一摊黑色的液体慢慢洇开。陈默退后几步，把短剑在象皮上蹭了蹭，插回腰间。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，血渗出来，把袖子染红了一小块。他用手按了按，疼得皱眉，松开了。

最长的骨刺握在手里，比短剑沉得多。陈默翻过来看了看，尾端有个凹槽，不大，手指粗细，边缘光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。他把枪管从腰后抽出来，光带还缠在上面，拔不出枪，但枪管能取下来。他把枪管插进凹槽，严丝合缝，像量身定做的一样。

裂开的地面还在往外涌暗红色的光。光越来越亮，裂缝也越来越大，洞口从拳头大变成脸盆大，从脸盆大变成水缸大。一只手臂从最大的裂缝里伸出来，灰白色，比陈默的腰还粗，手指张开，五根指头像五根石柱。它抓住地面，用力一撑，裂缝又宽了一圈。另一只手臂也伸出来了，撑在另一边。一颗头从裂缝里挤了出来，没有眼睛，没有鼻子，只有一张嘴，从左边耳朵裂到右边耳朵，牙齿不是一排是一层一层往里长的，像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