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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把骨刺枪架在肩膀上，枪管朝前，尾端抵着肩膀。他瞄准那张嘴的中央，那些牙齿漩涡的最深处。统领倒下的地方，那些普通的投矛者已经跑光了，一根骨刺都没留下。地上只剩巨象的尸体，趴在那里，鼻孔里还在冒白雾，越来越淡。

那颗头继续往外挤，脖子露出来了，肩膀露出来了，手臂撑得更开了。上半身已经从裂缝里出来了，光着，灰白色，肌肉一团一团的，像肿瘤。它张开嘴，喉咙深处传出一声低吼，不响，闷闷的，整个洞窟都在跟着震，碎石从头顶往下掉。

陈默把手指搭在扳机上。骨刺枪没有扳机，但他还是搭了上去，习惯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瞄准那张嘴中央的黑暗。

头颅转向他的方向了。没有眼睛，但它在看他，看得很准。它张开嘴，声音更大了，震得耳朵嗡嗡响。陈默把骨刺枪从肩膀上放下来，握在手里，尖头对着那张嘴，跑过去了。

地上碎骨头被踩得咔嚓咔嚓响，风从耳边刮过去，呼呼的。他冲到裂缝边上，那张嘴已经张到最大了，牙齿漩涡在转，一圈一圈的，卷起一股腥风。他跳起来，双手握着骨刺枪，尖头朝下，扎进那张嘴的深处，扎进牙齿漩涡的中心。

整张嘴合拢了。牙齿咬住骨刺枪，枪管被咬扁了，骨刺裂开了。陈默松开手，落下来，摔在地上滚了一圈。那张嘴里含着骨刺枪的碎片，还在嚼，咔嚓咔嚓的，像嚼饼干。它的头低下来了，嘴张开了，碎片从嘴里掉出来，叮叮当当落在地上。它没有再吼，也没有再动了。上半身还露在裂缝外面，但没有再往外挤，就那么停在那里，像一座雕塑。裂缝里的暗红色光开始变暗了。

陈默捂着口鼻钻进裂缝，暗红色的光劈头盖脸浇下来。两边的牙齿密密麻麻，大的小的，尖的钝的，有的还挂着黑色的碎肉。他侧着身子往里挤，肩膀上的伤口蹭到一颗大牙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，缩了一下。

“这他妈什么鬼地方，牙齿长墙上了？”

他踩着裂缝底部的碎石往下走，坡度很陡，脚下打滑，扶住一颗牙齿稳住身体。牙齿是凉的，滑腻腻的，像摸到一条死鱼。他赶紧松开手，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
越往下越宽，牙齿越来越少，洞壁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材质，灰白色，光滑，反光，像玻璃，又像骨头。暗红色的光从脚底下涌上来，照得他的脸像涂了一层血。

他停下来，低头往下看。光太强了，刺眼，看不清底下有什么，只听见一种声音，很轻，很密，像很多虫子在爬，又像很多人在小声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