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推着纸人的脸,手指陷进纸里,沙沙响。纸人的脖子往后仰,手松了。他往旁边一滚,撞到墙上。
身后那扇门半开着。门缝里透出光,黄黄的,像蜡烛,又像油灯。光在晃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门后面走动。
【我的刀盾】轻轻推开门,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门后面是一条走廊,比外面窄,墙是木头的,颜色发黑,像被烟熏过。地上铺着石板,石板缝里长着青苔,滑腻腻的。走廊很长,看不到头,光是从走廊深处透出来的,很远。
两个人耳边同时响起声音,像有人在耳边说话,嘴唇贴着耳朵那种。
先是一个老人的声音,沉沉的,带着痰音。“夫人近况如何?”
另一个声音年轻些,恭敬些。“老爷,夫人还是那般模样。不过她好像喜欢听起戏来了。”
老人笑了,笑声很干,像纸揉成一团。“哈哈哈,杨先生,快去寻一些戏班来!”
声音断了。走廊里安静下来。蜡烛光还在晃,像有人在远处举着灯,等他们过去。
【我的刀盾】抓着陈默的袖子,抓得很紧,指甲隔着衣服掐进肉里。“你听到了吗?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那个杨先生……是不是日记里那个?”
“可能是。”
小织站在最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正门。那个纸人的碎片还在地上,灰白色的,堆成一小堆。风从破窗灌进来,灰扬起来,像有人在撒纸钱。她转回去,推了推陈默的后背。“走吧。别停在这里。”
陈默迈步走进走廊,靴子踩在石板上,声音很闷。身后那扇门慢慢关上了,吱呀一声,合页响了很久才停。
蜡烛光还在前面晃。
陈默走在前面,靴子踩在石板地上,声音闷闷的。蜡烛光还在远处晃,走不到头。
“也许,这个副本的任务是让我们解决这个地方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身后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。佛珠转动,一颗接一颗,很慢,很轻,像有人在后面捻珠子。
三个人同时回头。
那个纸人又站起来了。碎片从地上飞起来,拼在一起,重新拼成一个人形。脸还是白的,腮红还是圆的,嘴角还是翘着。它站在那里,手指捻着一串佛珠,珠子在指间一颗一颗转,滴滴答答。
然后它扑过来了。
陈默来不及躲,被它撞到墙上,后背砸在木板上,木板裂了一条缝。纸人的脸贴着他,嘴角翘着,眼睛盯着他,珠子还在转,滴滴答答。
【我的刀盾】抓起地上的碎木头朝纸人砸过去。木头穿过纸人的身体,砸在对面墙上,断了。纸人没动,连看都没看她。
小织从后面抱住纸人的腰,往后拽。纸人的身体晃了一下,但还是没松手。它一只手掐着陈默的脖子,另一只手还在捻佛珠,滴滴答答,不急不慢。
陈默双手撑住纸人的胸口,纸是凉的,像摸到一块冰。他用力推,纸人的身体往后仰了一点,又压回来了。佛珠转得更快了,滴滴答答滴滴答答,像催命。
陈默咬着牙,手指陷进纸里,纸面被撕开一条口子,露出里面的黑。他把手伸进去,摸到一样东西。硬的,凉的,像骨头。他往外拽,纸人抖了一下,佛珠声停了。
他拽出来一把钥匙。铜的,跟之前那把一样,上面刻着房号。纸人松了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身体从脚底开始碎,一块一块往下掉,这次没再拼起来。
陈默靠着墙,喘着气,把钥匙举起来看。丁字九号。
“还有完没完。”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,撑着墙站起来。
碎片散了一地。陈默拍掉身上的灰,把钥匙收好。几个人穿过走廊,前面亮了一些。不是蜡烛,是厅堂,旧式的,门楣很高,两边摆着花瓶架子,架子上空空的。地上铺着青砖,砖缝里长着青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