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麻烦的是它身后的黑痕。那东西已经顺着河沟边缘爬到墙根,贴着砖缝往上蔓延。
希灵看了两秒。
“我靠,这什么东西?”
林栀张了张嘴,似乎想解释,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。希灵也没等。她只是想先试一下,法杖微抬,一团没有继续压缩的火球越过城墙,朝黑甲人飞去。
火光靠近的瞬间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掐灭。
没有爆炸。火球连盔甲边都没擦到,散开的余烬在半空飘了一下,就彻底没了。
希灵的手停在半空。
黑甲人也在这时抬起头。它隔着河沟望向城墙,随即,地上那片黑痕猛地脱离了碎石,贴着外墙窜了上来。经过的地方,墙砖表面迅速浮出一层灰暗的细纹。
林栀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希灵没有再抬杖。
这不是普通怪物。至少,不是靠她现在这些技能就能碰的东西。
黑色已经逼近垛口。
希灵闭了一下眼。
她没有先去看那团黑影,而是把更深处那点不该轻易动用的力量拨开。意识里像有一层门被无声推开,眼前的城墙、河沟和夜色同时褪去了原本的颜色。
无数金色丝线从黑暗里延展出来,交错成一张没有边际的网。云澜市只是其中很小的一处节点,林栀、城墙外的黑甲人、远处仍亮着的灯石,都在那些丝线里显出各自不同的纹路。
希灵先碰到的不是黑甲人。
更远的地方,有几道隔着世界边缘投来的视线正在缓慢移动。它们还没有真正看见这里,却已经在寻找能够落下的位置。她不敢停,把周围的金线轻轻拨乱了一点。
那片由丝线构成的世界只晃了一下。
几道视线从云澜市上方错开,落向了更远、更空的地方。
直到这时,希灵才回过头。
黑甲人在金线里并不像一个完整的生命。维系它的东西只有一截残缺的黑线,像有人从不属于这里的地方强行牵进来,另一端早已断在看不见的黑暗里。它挣扎着往前,黑线边缘不断散出细小裂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