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栀没有立刻追问。

她先把门关上，又走到赫克面前。

“听见什么了？”

“还是北面。”

赫克抬手按住耳后。手指碰到那片暗红色时，他像是被烫了一下，很快又放了下来。

“以前要等钟响。今天中午就有了。”

“说了什么？”

“听不清。”

赫克低着头，嘴唇轻轻动了几下，声音断断续续。

“饿……还不够……”
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
希灵抬起云纹法杖。

奥术解析落下。

赫克皮肤下面的纹路已经绕过耳后，沿着头皮向上延伸。最深的几条贴近太阳穴，颜色比早上又重了一点。

林栀重新翻开这几天的记录。

第一晚，赫克只在闭门钟后听见声音。

第二晚也是。

昨晚运尸车虽然迟到，经过以后，那些纹路还是退回去了一些。

可今天才到中午，声音便重新出现了。

林栀拿笔在“中午”两个字下面点了一下。

“车送过去的尸体，压不住一整天了。”

希灵看向赫克。

“今晚再看一次。”

赫克听明白了。

“你们还要跟车？”

“我去。”希灵说道。

林栀留在十七号，记录赫克的变化。两边对上时间，比一起追出去更容易看出问题。

赫克没有反对。

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。林栀重新换了一根绳子，没有再把它固定在已经断过一次的床架上，而是绕过赫克的腰和肩膀，最后拴在墙边的木柱上。

脚踝也加了一道。

赫克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手呢？”

“先留着。”

“昨晚差点跑出去。”

林栀把剩下那截绳子递给他。

赫克自己将手腕并在一起。

“绑吧。”

第一遍闭门钟响起时，希灵已经站在主街旁边。

天还没有完全黑。街边的店铺正在关门，几辆没来得及入库的板车挤在路边，车夫不断催着前面的行人让开。

希灵靠着一处屋檐等了没多久，熟悉的车轮声便从南面传来。

咯噔。

还是那辆木车。

左侧车轮外面缠着的麻绳已经换过，车身却比前几晚压得更低。篷布从中间隆起，后方还有一只僵硬的蹄子没有完全盖住。

霍德坐在赶车人的旁边。

木车经过以后，希灵拉起雾隐斗篷，隔着一段距离跟了上去。

一路没有人拦。

到了北门，赶车的人把通行木牌和一张折起来的单子递给守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