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赫克醒得很早。

昨晚断掉的床架已经被推到墙角。林栀重新找来一根长绳，一端绕过他的腰，另一端固定在后屋的木柱上。

赫克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你们都出去？”

“第一遍闭门钟以前回来。”林栀说道。

“要是没回来呢？”

希灵把一把短刀放在他够不到的位置。

“那就等。”

赫克看着她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自己把绳结往腰侧转了转，免得一直压着伤口。

“再给我留点水。”

林栀把两只水袋放到床边，又检查了一遍窗户。那扇窗朝西，外面是十七号后方的一小片空地。木栓已经扣好，就算赫克挣开绳子，也只能从前厅出去。

两人离开十七号，沿着南北主街往猎人管理处走。

她们到得很早。大厅里的委托板还没挂满，莱娜正踩在木凳上，把昨天没人接的几张委托往下面挪。

林栀走到柜台前。

“想查十三年前的旧委托。”

莱娜从凳子上下来。

“查谁？”

“不查人。”

林栀把抄下来的旧规定递过去。

【不得焚烧。不得掩埋。必须保持尸体完整。】

莱娜扫了一眼。

“城务厅的东西？”

“南区公用兽栏留下来的。最早是十三年前。”

莱娜没有继续问。已经结算的公开委托并不保密，只是很少有人会翻十几年前的东西。

她收了二十枚铜币的查阅费，带两人去了大厅后面的旧档房。

里面比外面窄得多。两侧木架一直顶到屋顶，中间只留下一条勉强能让两个人错身的过道。最里面还有一扇小窗，光照不到前半段，莱娜进去时顺手点了一盏油灯。

“按年份放的。”

她指了指左侧第三排。

“看完放回原处。缺页、撕页，押金十倍赔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莱娜把油灯留下，很快走了出去。

旧记录比希灵想的多。

同一年里，猎人管理处发出去的普通委托就有几百份。清理怪物、寻找失踪牲畜、保护商队，还有一些已经没人知道结果的寻人任务，全挤在几本厚皮册里。

两人从赤月猎季开始后的日期往下翻。

最初几页没有异常。

直到赤月出现后的第六天，一份临时委托被夹进记录。

【临时委托：协助北区隔离场焚烧染病牲畜】

【报酬：每具尸体十五铜币】

登记数量只有九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