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几个人只是找个住处,就得分头去问、留人看行李;真要迁并,住在哪里、原城谁来守,显然也得提前安排。
暮色从屋檐间落下来,店铺陆续点起灯火。忙了一天的摊主把剩下的食物盖好,居民提着刚买的东西回家,街面仍然热闹,转进巷子后却能听见邻居隔着窗户说话、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。
希灵走过一间亮着灯的杂货铺,玻璃窗映出身后的行人,也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。
她从倒影里认出几张在会堂见过的面孔,起初没在意,只当他们也沿着主街往外走。
可接连经过几个路口,她总在人群后方看见相同的几个人,始终与她隔着一段距离。
她停在路边招牌前,装作辨认上面的字,街对面那几个人也停了下来;等她重新走开,他们才又跟上。
希灵没叫住他们,只把那几张脸记下,照原路继续朝公馆走去。夜色渐深,公馆门廊的灯已经亮起,在石板地上投下一小片昏黄。
希灵踏上台阶,手扶上门框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。
来往的人群遮住了那几道身影,只有灯火在石板路上流动,像一条无声的河。
希灵收回目光,转身进屋。门在身后合上,公馆大厅里只留着接待人员留下的一盏灯。
她上楼回到房间,在桌边坐下,伸手把桌上的会议议程拉到面前。
窗外,昭都的夜市还在远处响着,偶尔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。
她的视线掠过议程上的几项安排,在“接收人数”旁停了停。
明天,各城代表还要回到会堂继续谈迁并。她起身关窗。窗闩落下时,楼下最后一批行人的脚步声也渐渐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