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灵踏进会堂时,晨光正从高窗斜照进来,在灰白石地上落下几道明暗分明的窗影。
半环形座席已经坐了大半,低声交谈、翻动纸页和椅脚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,听着比昨天散会前还要杂些。
中央的地图仍然亮着,小城和大城的标记挨在一起,边界线从它们中间穿过;几名代表站在地图旁,像是在确认自家城池如今落在什么位置。
希灵沿着外侧通道回到昨天坐过的地方,刚坐下,身旁两名代表便把谈话声压低了些。
“昨天没谈完的事,今天能有个说法吗?”
“得等段城主来吧。”另一人朝空着的主位看了一眼,“没人能替他定。”
希灵没有插话,只低头翻开议程。纸上“迁并”两个字,让她想起昨晚那家旅店门前堵着的行李车,还有掌柜抱着铺盖侧身挤出来的样子。
几个人找住处就把半条街堵住了。若是整座小城并进大城,住处和原来的城防都不是一句“之后再议”能解决的。
希灵合上议程。她没打算先替哪一边表态,只想听段天成怎么回答昨天留下的问题。
代表陆续入席,会堂里的交谈声一阵高过一阵,直到座席快坐满,段天成仍没有出现。
昭都守备队长魏振东走上主持席,制式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看过一圈座席,开口道:“段城主临时有事,今天由我代为主持。先接着昨天的议程谈。”
交谈声慢慢落下,却没人马上接话。
昨天第一个走到地图前提问的小城代表抬头看了看空着的主位,又低头翻开手里的议程。
那份纸被他捏得发软,边角卷了起来,他的手指在昨天记下的几行字上停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把纸放在膝上。
前排几名大城代表互相看了看,其中一人摊开地图,手指在相邻几座城之间停住,随后抬头看向主持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