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罪同诛
东旋臂锈潮平定的消息,以最快速度传回神圣泰拉。
星海欢呼是凡人的特权。
高高在上的审判庭、国教、星区枢密院,从不欢呼胜利,只权衡利弊,丈量威胁。在帝国绵延万年的黑暗律法里——过于强大的守护者,永远是第一顺位的隐患。
圣罚号拖着半残的舰体驶出跃迁通道,回归帝国核心星域时,迎接它的不是凯旋礼炮,而是整片轨道要塞的锁定炮火。
数十艘帝国战列巡洋舰列阵合围,虚空护盾层层叠叠封死所有逃逸航线,宏炮充能的赤红光点密密麻麻铺满天幕。冰冷的军用通讯频段,没有温情,没有嘉奖,只有不带情绪的制式通牒。
“圣罚号即刻停航,关闭引擎,封印舰灵。”
“异端嫌疑人:审判官约拿、战团元帅西格弗里德。”
“即刻接受高阶审判庭登临核查,禁止一切灵能、圣力、锈蚀本源异动。”
卡伦星的万古清平、东旋臂的舍命平潮、四万千年浴血守疆……在帝国的猜忌体系里,尽数作废。
只余下一个最刺眼、最致命的事实。
约拿,掌控着银河锈蚀本源。
西格弗里德,拥有超越常规战团的不灭圣焰。
两人联手,可镇混沌,可平星域,甚至可——倾覆帝国秩序。
强者无罪即罪,大能无过即过。这就是泰拉万年不变的铁律。
舰桥之内,幸存的船员全员僵立,眼底满是寒心与荒谬。
他们刚刚从万古锈潮的绝境爬回,尸骨未寒,创伤未愈,身后的帝国便第一时间举起了屠刀。
西格弗里德望着舷窗外漫天锁定的炮火,金色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。他半生为帝国征战,以圣焰殉道,以忠诚立誓,到头来,换来的永远是猜忌与提防。
“我们救的,从来不是感恩的国度。”他声线沉冷,“是一个永远畏惧强者、诛杀功臣的腐朽体系。”
约拿立于观测窗前,神色平静无波。
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看透帝国的本质。
光明是暂时的,秩序是虚伪的,猜忌是永恒的。帝国需要守护者,却永远不敢容忍无法掌控的守护者。
过往他半人半锈,人人惧他异化叛逃。
如今他制衡本源、执掌锈法,人人惧他成神作乱。
活着是威胁,变强是异端,不朽是原罪。
“让他们来。”约拿淡淡开口。
圣罚号缓缓关停引擎,褪去所有战意,任由帝国舰队层层合围。
数分钟后,数十架审判庭空降舱精准对接舰体。
通体漆黑的审判官战甲、净化圣纹、驱魔焰炬,一队精锐审判军踏着规整冷硬的步伐登舰。为首的高阶审判官身披深红法袍,面容枯冷,眼神如刀,自带审判庭千年沉淀的肃杀与偏执。
他没有看向战功赫赫的西格弗里德。
自始至终,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约拿身上。
“审判官约拿。”高阶审判官声音沙哑刻板,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威压,“经星区枢密院、神圣审判庭联合复盘:你身具混沌级锈蚀本源,掌控禁忌衰变法则,超脱帝国律法管控,具备颠覆星域、制造灭世灾劫的绝对能力。”
“你平定锈潮,非为护帝,实为养力。你封印本源,非为守序,实为蛰伏。”
“本庭宣判:你为潜在异端、量级超限的星空隐患。”
字字诛心,句句构陷。
他们无视万古牺牲,无视星海清平,无视他以自身宿命锁死锈蚀灾劫的真相。他们只看得到——他拥有帝国无法掌控的力量。
西格弗里德上前半步,战甲圣焰微亮,凛然挡在约拿身前。
“他若为异端,银河早已无帝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