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锈对穹
链锯剑撕裂锈浪的轰鸣,是这片死寂星域唯一的杀伐之声。
西格弗里德的圣焰不同于任何帝国圣徒的微光,那是历经四万千年血战淬炼、伴着无数次绝境生还的战神之火。金色火浪劈斩而出,迎面撞上席卷而来的暗绿锈潮,光明与腐朽剧烈对冲,虚空之中炸开层层叠叠的能量风暴。
被圣焰触碰的锈蚀流体瞬间碳化、崩解,化作漫天黑色碎末,连亚空间残留的腐朽印记都被一并烧净。可万锈之根的本源早已超脱常规污染,破灭的锈潮没有消退,反而**瞬间再生、翻倍反扑**。
这里是它的领域,是它的法则穹庐。
在这里,腐朽永生,寂灭不灭。
无数粗壮的根须从锈海深处穿刺而出,密密麻麻遮蔽整片虚空,每一根根须的尖端都流淌着足以腐蚀星舰装甲的本源锈液。它们避开狂暴的圣焰正面,如同狡诈的暗潮,从侧翼、从地底、从虚空裂隙层层缠绕、合围,死死锁死西格弗里德的走位。
元帅步伐沉稳,战甲火光烈烈炸裂,链锯剑高速震颤,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半圆形的净化光刃。千年戎马的战技早已刻入骨髓,他一人一剑,硬生生在无边锈潮之中劈出一片永不陷落的光明阵地。
但消耗是碾压式的。
仅仅数十息的鏖战,他胸前所罗门圣徽的光芒便急剧黯淡,战甲散热系统过载赤红,原本纯白洁净的肩甲装甲,被无处不在的锈雾侵染出细密的暗绿斑点。
圣焰在消耗,肉身在劳损,意志在硬扛。
他在以一己凡躯的神圣秩序,硬抗整片银河的腐朽法则。
“没用的。”
无边无际的锈蚀意志碾压而来,没有嘶吼,没有暴怒,只有绝对的漠然与俯瞰,仿佛在嘲弄蝼蚁般的徒劳抵抗。
“圣火克锈,是万古之前的旧序。如今我归位,衰变即为真理,腐朽即为天道。”
“你的光明,只是终将熄灭的虚妄余烬。”
伴随着意志落下,整片锈海剧烈沸腾,无数细碎的锈蚀孢子腾空而起,在虚空之中凝聚成成千上万的畸变战士。它们身披锈蚀重甲,躯体扭曲畸形,手持融化锈蚀的崩坏刃,没有意识,没有痛觉,只懂无休止的冲锋、吞噬、同化。
万古蛰伏积蓄的兵力,在此刻尽数现世。
人海成潮,压向独守光明的元帅。
西格弗里德面色凛冽,不退反进。
他没有多余的话语,帝国战士的宿命从不是诘问天道,而是以身铸刃,逆伐不公。
链锯剑贯身前刺,圣焰轰然爆发,金色冲击波横扫四方,瞬间碾碎前排数十尊畸变战士。破碎的躯体落地即融,化作锈液汇入大海,下一秒便再度重组、复生,悍不畏死,无穷无尽。
杀不尽。
斩不绝。
这就是万锈之根最无解的恐怖——它的战场,永远没有伤亡,只有持续不断的侵蚀与重生。
后方,约拿始终伫立原地。
他没有动,没有驰援,周身金绿微光沉沉浮动。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观望,只有他自己清楚,此刻的他正承受着远比厮杀更痛苦的炼狱。
体内的锈魂本源正在被强行剥离。
万古封印绑定的因果、岁月共生的法则、早已融入骨血的锈蚀印记,正在被远古意志硬生生撕扯、抽离、归位。
不是皮肉之痛,是**灵魂层面的拆解与归墟**。
他表层的淡绿鳞片正在飞速褪去,一点点恢复成人类的白皙肌肤,可肌肤之下,经脉、骨骼、灵能内核,却在同步飞速腐朽、钙化、锈化。
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他体内对冲、撕扯、颠覆。
人性与锈性,秩序与混沌,鲜活与寂灭,在一具躯体里生死搏杀。
心口的银鹰徽章滚烫如焚,像是一枚燃烧的火种,死死钉在他灵魂最深处,护住那一点最后的人性锚点。一旦徽章熄灭,他将彻底褪去所有自我,变回万锈之根缺失的那一半本源,成为新的、完美无缺的锈蚀主宰。
“挣脱它,约拿。”
厮杀中的西格弗里德陡然沉声怒吼,剑刃劈开漫天畸变尸潮,目光死死锁定后方的人影,“你不是它的半身!你是你自己!”
这一声嘶吼,穿透漫天锈雾,震散层层灵能压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