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锈芽潜行
洛林殖民点的晨雾里,飘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圣罚号悬停在低空时,舷窗外的农场还蒙着一层薄霜。麦田泛着病态的灰绿色,风卷过麦秆时没有往常的柔韧弧度,硬邦邦地晃着,像一根根细小的金属丝。殖民点的房屋安安静静,烟囱里没有炊烟,只有零星的人走在街上,动作迟缓,手脚僵硬,像上了锈的木偶。
“比报告里更严重。”西格弗里德扣上面罩,链锯剑的嗡鸣压到最低,“全殖民点一千二百人,至少三分之一已经出现症状。潜伏期还在缩短。”
约拿走下登陆舱的时候,靴底踩在冻土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覆满暗绿鳞片的左手微微抬起,指尖的鳞片轻轻颤动——空气里的锈蚀孢子浓度低得几乎检测不出来,却像细密的针,往毛孔里钻。它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、扑面而来的腐蚀,而是悄无声息的,潜移默化的,像种子在土里生根。
“它藏在血液里。”约拿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金属的厚重感,“潜伏期半年,慢慢从骨头往外面锈。等到皮肤泛绿的时候,已经没救了。”
殖民点的医疗站设在小镇中央,石砌的墙壁爬着暗绿色的霉斑。推开门的时候,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,病床上躺满了人,有的手已经完全金属化,有的脸上爬着锈纹,却都睁着眼,嘴里低声念叨着“父”,声音整齐得像在吟唱。
值班的医师是个瘦削的女人,穿着白大褂,领口沾着点锈色的污渍,看见他们进来,微微推了推眼镜:“二位是……法务部的?”
“审判庭。”西格弗里德亮出徽章,“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第一例?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医师转身去拿病历,动作有些迟缓,“从商队过来之后。一开始只是乏力,都以为是太空病,后来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约拿忽然上前一步,金属手指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的手腕冰凉,皮肤底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,不是普通的苍白。
“你感染多久了?”约拿的声音很沉。
医师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笑容很淡,却带着诡异的狂热:“还是被您发现了。约拿审判官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话音落下,她猛地甩开约拿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,掀开白大褂。里面的制服上,绣着细小的纳垢符文,胸口的皮肤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。
“锈芽医师科林。”她咧嘴笑,嘴角裂到耳根,露出金属般的牙齿,“锈父大人的残片,在我身体里安家了。你以为你们毁了万锈之母号就结束了?不,种子早就撒出去了,沿着商路,沿着移民船,撒遍了边境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西格弗里德立刻拔剑,却被约拿拦住。
“别碰她。”约拿沉声道,“她身体里全是浓缩的锈芽孢子。杀了她,孢子会炸开来,整个殖民点的人都会感染。”
科林笑得更欢了:“还是审判官大人懂行。没错,我就是一颗移动的种子炸弹。你们敢动我一下,这里所有人,都会给我陪葬。”
就在这时,医疗站外面传来阵阵尖叫。
是镇上的居民。
潜伏在他们血液里的锈蚀,被科林的信号同时激活了。
“开始了。”科林低声吟唱,“父的国度,要降临了。”
窗外,街道上的居民纷纷倒下,身体抽搐着,皮肤快速泛出灰绿色,金属从血肉里长出来,像破土的芽。短短几十秒,就有一半的人变成了锈蚀的活尸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朝着医疗站的方向走来。
“西格弗里德,出去稳住局面。”约拿头也不回,“用战团圣力压制,别让他们扩散到农场。种子还没传到作物里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来对付她。”
西格弗里德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转身冲了出去。链锯剑的嗡鸣瞬间在外面响起,黑色圣堂的战吼声盖过了尖叫声,像一道金色的墙,挡住了涌来的感染者。
医疗站里,只剩下约拿和科林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