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,撤出去。”约拿撑着剑站起来,脚步有些虚浮,“还有三分钟爆炸。”
两人转身往外冲,沿途的守军早已被正面攻进来的黑色圣堂战士清理得七七八八。冲到主大厅时,正好遇上西格弗里德。元帅看见他苍白的脸色、脸上未褪尽的锈痕,还有垂在身侧、微微颤抖的左手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“又动用那种力量了?”
“小事。”约拿摆摆手,尽量让左手显得自然些,“炸弹快炸了,先撤。”
众人迅速撤出要塞,登上登陆舱的瞬间,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小行星的岩壳被炸开,要塞连同里面的瘟疫母液、混沌残部,一同化为了燃烧的金属碎片。毒焰与圣力交织的火光在虚空里缓缓扩散,像一场迟来的、干净的葬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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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罚号的观测廊里,约拿靠在舷窗边,看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。
他悄悄攥了攥左手,指尖还是发麻,使不上全力。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西格弗里德走过来,递给他一支神经修复药剂,玻璃瓶身冰凉。
“机械神教的神甫调配的,每天一支,能缓解神经损伤。”
约拿接过药剂,没立刻喝,只是拿在手里转着:“腐溃之子彻底没了?”
“主力全灭,逃掉的零星几艘成不了气候。”西格弗里德点头,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,“卡伦扇区能安稳一阵子了。”
安稳。
这个词约拿已经很久没听过了。从圣瓦伦丁的火光里启程,一路追着锈蚀议会打,追着腐溃之子打,打了一场又一场硬仗,闯过一个又一个绝境,好像永远停不下来。现在突然听见“安稳”两个字,反倒有些不真实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,暗绿色的纹路安静地趴在皮肤上,像一道与生俱来的印记,是勋章,也是枷锁。
“安稳不了多久的。”约拿轻声说,目光投向更远的星海深处——恐惧之眼的方向,“恐惧之眼里还有无数战帮,还有更多混沌信徒。我们灭了腐溃之子,还会有下一个。灭了锈蚀议会,还会有新的邪教。”
“那就接着打。”西格弗里德说得理所当然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“打完一个,再清下一个。打到他们不敢踏出恐惧之眼,不敢祸害帝国的子民。”
约拿笑了。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元帅,对方的侧脸在星光下硬朗得像岩石,眼底是从未动摇过的坚定。从圣瓦伦丁到枯锈要塞,从锈骨要塞到锈蚀之渊号,这个人一直站在他身边,陪他闯过一个又一个死局,从未有过半分退意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接着打。”
圣罚号缓缓调转航向,朝着卡伦的方向返航。
身后是燃烧的要塞残骸,是终结的瘟疫与阴谋;前方是渐趋平静的星区,是劫后余生的万家灯火。约拿知道,这场追猎远没有结束。银河太大,黑暗太深,混沌的火种永远灭不完。他的身体会慢慢被锈蚀侵蚀,动用力量的代价会越来越重,或许有一天,他也会像瓦勒里乌斯那样,被锈蚀彻底吞没。
可他不怕。
身边有并肩的战友,身后有要守护的人间,手里有剑,心里有火。
只要一息尚存,追猎就不会停止。
链锯剑会一次次出鞘,圣火会一次次点燃,追猎者的脚步会永远向前。
而四万千年的人类文明,就在这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与追猎中,穿过无尽的黑暗与锈蚀,向着光,一步步艰难却坚定地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