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,长廊两侧的通道门突然齐齐关闭。
蒸汽管道里喷出浓密的白雾,带着甜腻的腐味。约拿立刻屏住呼吸,拔出激光枪,可雾气里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——十几具被改造过的护教军机械兵走了出来,它们的装甲缝隙里渗着绿色的锈迹,光学镜闪烁着诡异的绿光。
“你倒是比我预想的沉不住气。”约拿冷静地举着枪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“这么快就摊牌,不怕我带来的人冲进来?”
“黑色圣堂的战士?”格拉摩根缓缓后退,站在机械兵身后,“驻军区的补给里,我加了点小礼物。现在他们应该都觉得浑身乏力,动力甲都快穿不住了吧。锈蚀菌株,通过呼吸道就能感染,专门腐蚀陶钢和血肉,效果好得很。”
小主,
约拿的心沉了下去。
对方早就做好了准备。他们从踏入铁砧星的那一刻起,就掉进了陷阱里。
“赫克托太急功近利,坏了我不少事。”格拉摩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,“瘟疫之种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,也就他当成宝贝。真正的杀招,从来都在熔炉里。等我把最终菌株投进核心熔炉,顺着生产线散出去,整个扇区都会慢慢烂掉。没有炮火,没有战争,就在日复一日的锈蚀里,悄无声息地死去。这才是慈父最美的赐福。”
机械兵缓缓举起了武器。
约拿握紧了枪,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退路。他只有一个人,对面是十几具改造机械兵,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堕落神甫。正面硬拼,胜算微乎其微。
可他不能退。
身后就是中央熔炉,就是数十亿人的性命。
就像当年圣瓦伦丁的海因里希,就像莫迪安溶洞里的西格弗里德。
帝皇的追猎者,从来没有退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了胸腔里的慌乱,指尖扣在了扳机上。
雾气深处,突然传来了熟悉的、链锯剑启动的嗡鸣声。
紧接着是爆弹枪密集的枪响,还有机械兵被撕碎的刺耳金属声。格拉摩根猛地转头,黄铜义眼闪过一丝错愕。
雾气被凌厉的剑气劈开。
西格弗里德浑身带着硝烟味,从通道口大步走了进来。他的动力甲上沾着绿色的锈迹,胸口的呼吸面罩开了一道缝,显然是硬扛着毒雾冲进来的。链锯剑高速转动着,溅着金属碎屑,在昏暗的长廊里划出一道冷亮的弧光。
“你以为这点毒素,能困住黑色圣堂?”元帅的声音带着面罩过滤后的闷响,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雾气里。
格拉摩根脸色一变,转身就往中央熔炉的方向跑。
“追!”
西格弗里德一剑劈碎扑过来的机械兵,快步跟上。约拿立刻从侧面绕出,两人一前一后,追着格拉摩根冲进了中央熔炉大厅。
大厅内部恢弘得令人窒息。
数百米高的熔炉核心在中央熊熊燃烧,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空间,无数条机械臂在熔炉周围运转,轰鸣声震耳欲聋。格拉摩根冲到熔炉边缘的控制台上,疯狂地按着按钮,熔炉顶部的投料口缓缓打开,一股浓郁的甜腻腐味从里面飘了出来——菌株容器已经就位,只差最后一步投放。
“别过来!”格拉摩根嘶吼着,一只手按在投放按钮上,“再往前一步,我就把菌株投进去!整颗星球的人都给我陪葬!”
约拿和西格弗里德同时停住了脚步。
熔炉里的火焰翻涌着,热浪扑面而来。一旦菌株投进去,瞬间就会被高温汽化,顺着通风系统扩散到整座铸造世界,谁也拦不住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约拿沉声说,“铁砧星的港口已经被圣罚号封锁了,你就算启动了菌株,自己也活不成。”
“活不成又怎么样?”格拉摩根疯狂地笑起来,机械发声器的笑声刺耳尖利,“能把一整颗铸造世界献给慈父,是我的荣耀!你们这些愚昧的人,根本不懂锈蚀的真谛——万物终将腐朽,唯有慈父的赐福永恒!”
他的手指已经悬在了按钮上方。
西格弗里德的链锯剑攥得咯咯作响,却不敢贸然上前。距离太远,熔炉平台狭窄,一旦对方同归于尽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约拿突然开口了。
“格拉摩根,二十年前,海因里希为什么没查到你的证据?”他的声音很稳,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,“因为你那时候还没彻底堕落,对吧?你当年只是想研究抗锈蚀菌株,保护熔炉,是赫克托找上了你,一步步拉你下水的。”
格拉摩根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只血肉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淡的动摇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些,“机械神教腐朽了!高层只在乎权力和仪式,根本不管熔炉的老化,不管工人的死活。我研究了三十年抗锈蚀技术,他们说我浪费资源,否定我的成果。只有慈父……只有慈父认可我的研究。”
“所以你就用几十亿人的命来证明自己?”约拿往前走了一步,语气放缓,“你当年找海因里希,其实是想求助的,对不对?你想让审判庭帮你清理教内的蛀虫,可他没信你。你走投无路,才投靠了纳垢。”
格拉摩根浑身一颤。
二十年前的事,他以为早就烂在了肚子里。那年他抱着厚厚的研究报告去找那个年轻的审判官,想揭发教内的贪腐,想保住自己的熔炉。可对方只冷冷看了他一眼,说“机械神教内部事务,审判庭不便插手”。
从那天起,他心里的某样东西,就彻底锈死了。
“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”约拿又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诚恳,“菌株的事,我们可以一起解决。教内的蛀虫,审判庭会帮你清。你研究了一辈子熔炉,难道真想亲手毁了它?”
格拉摩根看着他,那只浑浊的眼睛里,疯狂渐渐褪去,露出一点疲惫和茫然。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第一次站在熔炉前,看着滚烫的钢水浇铸出第一块装甲,心里满是骄傲和热忱。那时候他想的是守护,是铸造,是用钢铁撑起帝国的防线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?
他的手指,缓缓从按钮上移开了。
就在这时,熔炉上方的通风管道里,突然射下来一道墨绿色的光束。
格拉摩根浑身一震,不敢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口被击穿的大洞。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蔓延开来,瞬间腐蚀了血肉和机械义体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了一大口绿色的脓液。
他倒了下去,摔在控制台边,彻底不动了。
约拿和西格弗里德同时抬头。
通风管道的出口处,站着一个披着灰色长袍的身影。脸藏在兜帽里,看不清样貌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、布满锈蚀纹路的手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。”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,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。”
“你是谁?”西格弗里德举起链锯剑,厉声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