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拿说完,侧身躲开一个邪教徒的劈砍,顺着祭坛侧面的石阶往上冲。沿途的纳垢灵扑过来,他抬手几枪精准点爆,动作干脆利落,像极了当年的海因里希。
祭坛顶端,西格弗里德已经渐渐落了下风。赫克托的异化程度越来越深,几乎完全变成了恶魔王子的形态,链锯剑砍在他身上,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,转瞬间就愈合了。元帅胸口的旧伤裂开,血顺着动力甲的缝隙往下淌,呼吸也越来越重。
就在赫克托一权杖将西格弗里德打退,准备转身完成仪式的瞬间,约拿终于冲上了祭坛顶端。他没有犹豫,拔出腰间的动力剑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颗悬浮的瘟疫之种狠狠刺去。
“找死!”
赫克托怒吼一声,反手一爪拍向约拿。劲风扑面,约拿甚至能闻到爪尖上的腐臭。他知道自己躲不开,可握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。
就在利爪即将落到约拿头顶的刹那,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。西格弗里德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,厚重的动力甲瞬间被撕开五道深痕,墨绿色的毒液渗了进去。
“元帅!”约拿红了眼。
“快!毁了它!”西格弗里德咬着牙,反手抱住赫克托的腰,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撞向祭坛边缘,“我拖住他!”
约拿没有迟疑。
他纵身跃起,动力剑的光芒亮到极致,带着所有的恨意、所有的坚守、所有从圣瓦伦丁一路带过来的灰烬与誓言,狠狠刺进了那颗绿色的晶核里。
“不——!”
赫克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瘟疫之种剧烈地颤动起来,表面裂开了细密的纹路,绿色的能量失控地四处迸射。整个溶洞开始大规模坍塌,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,祭坛的晶石寸寸碎裂。
西格弗里德趁机松开手,一把拽过约拿,纵身从祭坛上跳了下去。两人重重摔在广场的软泥上,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——瘟疫之种炸开了,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溶洞,将祭坛和赫克托的身影一同吞没在绿光里。
“撤退!”
西格弗里德忍着后背的剧痛,拉起约拿,下令所有人撤离。战士们一边掩护幸存的矿工,一边往矿井通道退。身后的溶洞不断坍塌,绿色的毒雾追着他们的脚步蔓延过来,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。
众人拼尽全力冲出矿井的时候,天边刚好泛起微弱的光。脚下的大地还在震动,地下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,整个殖民地连同腐沼圣所,都在能量爆炸中彻底坍塌,被沼泽永远地掩埋了。
毒雾渐渐散去,晨光落在八具沾满泥污与血痕的黑色动力甲上,落在惊魂未定的矿工们身上,也落在约拿攥紧银鹰徽章的手背上。
赫克托死了。瘟疫之种毁了。蔓延了十年的阴谋,终于在这片荒芜的死亡星球上画上了句号。
约拿蹲下来,用沼泽里的泥水擦了擦徽章上的污渍。银鹰重新露出光亮的轮廓,和当年海因里希胸前那枚,一模一样。
西格弗里德站在他身边,后背的毒液已经开始腐蚀血肉,可他站得依旧笔直。他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,又低头看了看约拿手里的徽章,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。
“海因里希要是看见,应该会很欣慰。”
约拿抬起头,也看向朝阳。晨光很暖,照在脸上,驱散了沼泽的湿冷。他想起圣瓦伦丁的火光,想起卡伦的硝烟,想起这一路走过的所有黑暗与牺牲。
战争还远没有结束。银河那么大,混沌的火种永远灭不完。可只要还有人愿意提着剑往前走,愿意把自己烧成灰烬去照亮前路,人类就永远不会输。
他站起身,把徽章别在胸前。
年轻的审判官和伤痕累累的星际战士并肩站在晨光里,身后是劫后余生的人们,前方是漫漫无际的星海。
链锯剑会再次入鞘,也会再次出鞘。
而帝皇的追猎者,永远在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