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的牌阵早就不止储水舱那一片了,顺着主巷道延伸出三四条支路,钢梁架了一层又一层,上面密密麻麻挂着铭牌,有寒铁的,有铜的,有木头的,还有孩子用石头磨的小牌子。材质五花八门,名字歪歪扭扭,却都整整齐齐地挂着,没有高低,没有先后,按去世的时间排着,像一本摊开的、属于所有人的生死簿。
源火种被安放在牌阵最中央的基座里,暖光常年不散,裹着所有铭牌。亡魂的嗡鸣很轻,像午后的风,安稳又平和。
莱安走到东侧的一排铭牌前停下。
最左边是沃伦的,“守过心,选过路”六个字被磨得发亮;旁边是前审判长的短刀,刀鞘挂在钢梁上,刀柄的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”依旧清晰;再往右两块,是洛什和他哥哥的,牌子挨在一起,白光彼此呼应,像两个并肩站着的人。
莱安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洛什的铭牌。
凉的,却又带着点源火种透过来的暖意。
前几日清理深层矿道的时候,在旧管道缺口旁找到了他哥哥的尸骨,骨头都快和岩层融在一起了,只在怀里找到半块刻着名字的工牌。莱安把名字补刻了新牌,挂在了洛什旁边。
等了三十年,兄弟俩总算团聚了。
“都挺好的。”莱安低声说,像在对牌子说,也像在对牌里的人说,“风道全开了,各层都通了商,孩子们都能上学了。你没守住的,现在都稳住了。”
铭牌轻轻晃了晃,白光闪了一下,像在应声。
正出神,一个老矿工急匆匆跑过来:“莱安大师!西矿道那边出了点事!有几个小伙子挖旧仓库,挖出来个小裂隙,黑雾冒出来,迷了两个人的心神!”
“别慌,我去看看。”莱安点头,转身就走。
主裂隙封了,岩层里还留着些零散的小缝隙,混沌余孽没彻底清干净,时不时冒点小乱子。搁以前是天大的事,现在不过是日常处置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