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审判官,他的职责是执行命令,维护秩序,不是质疑帝国,质疑金殿。对错不重要,存续才重要。只要顶层还在,只要帝国还在,泰拉就不会亡。至于底层……千年以来都是如此,牺牲几代人,换整体的安稳,是值得的。
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这些话,像在给自己念定心咒。
可他骗不了自己。
刚才凯伦看着他的方向,那双失明的眼睛里,好像盛着满满的悲悯。不是悲悯自己,是悲悯他。
悲悯他守了一辈子的秩序,其实是座建在沙滩上的城堡,看着巍峨,实则一推就倒。
地牢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上,隔绝了里面的气息。
审判官站在门外,背对着厚重的石门,久久没有动。
长廊尽头的风卷过来,掀动他的审判长袍下摆。远处传来施工的机械声,那是风道闭锁工程在赶工,金属撞击声沉闷而规律,像倒计时的钟摆,一下下,敲在所有人心上。
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曾跳动着滚烫的信仰,坚定,赤诚,从未动摇。
可现在,那信仰上面,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就像牌阵里的黑白分界,就像泰拉上下层的壁垒,就像人心深处,那道被混沌盯上的缝隙。
他不知道这道裂痕会蔓延到什么地步,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站在哪一边。
他只知道,从押走凯伦的这一刻起,他心里的某些东西,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
风还在吹,牌还在响。
第一区的肃穆依旧,可有些东西,已经悄悄变了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