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民走出陋室。
他们抬头,望向头顶厚重的岩层。
不用看。
也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有人抬手。
按在胸口。
一个人。
十个人。
百千人。
整片黑暗的底层,齐齐伫立。
无声,却如山岳沉凝。
主审官仰头,望向楼层深处。
他听见了。
听见了那片死寂里,藏着的力量。
他征战过星海。
审判过异端。
降服过畸变之物。
却从未面对过,这样一群活着的、沉默的凡人。
“动手。”他咬牙下令。
士兵举起火炬。
净罪之焰腾空而起。
火卷向铭牌。
火光炸开,又瞬间坍缩。
火灭了。
连一丝烟都未曾留下。
铁牌依旧悬在原处。
字迹清晰,分毫未损。
主审官向前一步。
亲自伸手,捏住一块铭牌。
刹那间,万千记忆涌入脑海。
饥饿的街巷。
疲惫的劳作。
无声的死亡。
还有临死前,攥紧的那一点念想。
不是狂热。
不是偏执。
只是想守住脚下这片土地。
仅此而已。
他猛地收回手。
掌心灼热,久久不散。
“撤。”
只一字。
再无第二句。
卫队列队离去。
步伐仓促。
他们赢过混沌。
赢过叛乱。
却赢不了一群,只求被记得的普通人。
消息一路传至金殿外围。
传令的侍从面色惶恐,复述所见一切。
殿内沉寂。
没有震怒。
没有敕令。
只有一缕极淡的气息,自至高之处漫出。
掠过万丈楼层。
拂过满墙满柱的金属牌。
气息停驻片刻。
而后缓缓散去。
没有干预。
没有惩戒。
算是默许。
从此,泰拉顶层的铭牌,成了一道固有的景致。
往来的贵族、教士、军官、旅人,行至此处,都会不自觉放缓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