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浮牌
风道在流转。
一块块金属牌,顺着气流向上飘。
它们从焚化炉里升起。
穿过狭长甬道。
越过层层阶梯。
最终落向第一区的窗台。
窗台早已被堆满。
旧枪倚着残烛。
牌叠着牌,一层又一层。
铁是冷的。
凑在一起,便生出热。
上层的值守者日日路过。
伸手去碰。
指尖一烫。
没人敢挪动。
也没人敢上报。
律法管得住肉身。
管不住飘行的铁,管不住沉底的心。
刻字房里,刻针声声不止。
凯伦的脊背弯了。
眼也花了。
握针的手,依旧稳。
学徒守在他身侧,日日临摹。
一笔,一划。
皆是“为了泰拉”。
“牌越来越多,窗台放不下了。”
少年低声开口。
凯伦垂着眼,落针不停。
“放不下,就往四周延。”
“延到楼道。”
“延到廊柱。”
“延到所有看得见的地方。”
“他们要挡,便让他们挡。”
“挡得住物件,挡不住来路。”
来路是底层的尸骨。
来路是未凉的血气。
来路是千万人,活过、爱过、守过的痕迹。
几日之后。
窗台之外,廊下、墙沿、立柱,尽数覆满金属牌。
整片第一区的边角,都坠着无声的铁。
日光灯惨白闪烁。
铁面映着光。
明明灭灭,像数不尽的眼睛。
审判庭再一次来人。
这一次,队伍更长。
甲胄更沉。
气息也更冷。
带队的主审官站在牌阵之外。
目光扫过满目铭牌。
扫过那支旧枪,那截残烛。
“僭越已久。”
“今日尽数收缴,熔毁殆尽。”
卫队迈步上前。
手刚触到最近一块铁牌。
嗡鸣骤起。
不是机械的声响。
是万千铁牌一同震颤。
整座顶层的气流逆流。
向下,向下。
直坠巢都深处。
底层里,无数人停下动作。
清理队放下工具。
炉工离开炉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