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把他当孩子、护他一辈子的人，死在了他的手里。

再也不会有人，在他闯下滔天大祸时，轻声说一句童言无忌。

再也不会有人，在他被全世界抛弃时，默默站在他身后。

再也不会有人，在他最黑暗、最迷茫、最疯狂的时候，伸出手，死死拉住他，不让他坠入深渊。

“……义父。”

珞珈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铁片，轻得几乎被火焰吞没。

没有回应。

永远不会再有回应。

他缓缓蹲下身，动作僵硬而沉重，膝盖碾过滚烫的碎石，灼烧着皮肤，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。他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，颤抖着，一点点靠近义父的脸庞，想要合上那双至死都带着悲恸的眼睛。

指尖触到冰冷皮肤的那一刻，他再也控制不住。

压抑了太久的哭声，从喉咙深处崩裂出来。

不是嘶吼，不是咆哮，而是一种极致压抑、极致绝望、极致痛苦的呜咽，像被全世界遗弃的幼兽，在废墟里无助地悲鸣。

泪水疯狂涌出，砸在冰冷的石面上，砸在早已凝固的血迹里，砸在那具再也不会温暖的躯体旁。

“我错了……”

“我错了啊……”

“你醒醒……你醒醒好不好……”

“你再骂我一句……再打我一句……再说我一句……童言无忌……”

“我回头……我真的回头……”

“我不叛了……我不恨了……我不要混沌了……”

“你别离开我……”

“别丢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
火焰在他身后疯狂燃烧，映得他泪流满面的脸一片惨白。

混沌的低语被哭声撕碎，科尔法伦站在阴影深处，沉默不语。

整个圣殿，只剩下他崩溃绝望的哭声，在断壁残垣间回荡，凄厉而悲凉。

可无论他怎么哭喊，怎么忏悔，怎么哀求。

那双眼睛，再也不会睁开。

那只手，再也不会抬起。

那句话，再也不会响起。

童言无忌。

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温柔的话。

也是这辈子，最残忍的永别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哭声渐渐低了下去，只剩下压抑的抽噎。珞珈缓缓合上义父的双眼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长眠。他站起身，背影微微佝偻，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垮，却又在下一瞬，一点点挺直。

小主，

那是一种折断后再强行拼接的挺直，带着深入骨髓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