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身上的符文，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。

“——能切断一切规则。”

剑锋斩落。

没有斩向林小飞，而是斩向通道的空间结构。

短剑划过空气，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裂痕。裂痕向两侧蔓延，像蜘蛛网一样扩散，所过之处，空间开始扭曲，重力开始紊乱，光线开始折射。

林小飞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
他试图稳住身形，但脚下的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。他踉跄一步，几乎摔倒。陆川普冲过来扶住他，但工程师自己也站不稳——空间扭曲的影响，对所有人都一样。

雷爪的战斧砍在空处，因为目标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。

影歌的阴影身躯被扭曲的空间撕裂，分散成无数碎片。

伊莉丝的护盾在空间扭曲中破碎，蓝色宝石黯淡下去。

林墨站在原地，短剑高举，暗红色的裂痕以他为中心，向整个通道扩散。

“少爷。”他的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变得诡异，“跟我回去，或者——死在这里。”

林小飞咬紧牙关。

左臂的诅咒纹路，已经蔓延到脸颊。灰黑色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左眼，视野开始模糊。生命力的消耗，到达了临界点。

但他不能倒下。

倒下了，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所有的意志，所有的生命力，所有的血脉力量，凝聚在右手掌心。

破界之血，在沸腾。

他能感觉到——通道深处，那个残缺人影所在的方向，传来一股更加强大的共鸣。那共鸣在呼唤他，在引导他，在……赋予他力量。

林小飞抬起右手，掌心对准林墨。

这一次，不是试探。

是全力。

暗红色的光芒，从他掌心喷涌而出。

那不是能量光束，不是巫术攻击，是——规则冲击。

破界之血的本能，对空间规则的直接干涉。

暗红色的光芒与林墨短剑制造的裂痕撞击在一起。

没有声音。

没有爆炸。

只有……规则的碰撞。

通道的空间结构，像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抓住，向两个方向撕扯。墙壁上的晶体结构开始崩裂，碎片像雨一样落下。地面裂开，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流体，像血液一样流淌。天花板向下凹陷，像要坍塌。

整个夹缝通道，都在震颤。

林墨的脸色变了。

他没想到，林小飞竟然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。这已经不是巫术的范畴，这是对世界规则的本能操控——破界之血的真正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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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剑上的符文，开始黯淡。

裂痕的蔓延速度，开始减慢。

林墨咬紧牙关，将更多的力量注入短剑。剑身上的符文重新亮起，裂痕继续扩散。但这一次，扩散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。

双方僵持。

空间在扭曲，在撕裂，在崩溃。

然后——

通道深处，传来剧烈的震动。

不是林小飞和林墨的规则碰撞引起的，是更深处的震动。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苏醒，在翻身，在……呼吸。

震动的频率，与林小飞血脉的共鸣，完全同步。

暗红色的光芒，从通道深处涌来。

像潮水一样，席卷整个通道。

光芒所过之处，空间扭曲被抚平，重力异常被修正，一切规则混乱都被强行镇压。林墨短剑制造的裂痕，在光芒中像冰雪一样消融。林小飞掌心的暗红色光芒，也被强行压回体内。

所有人都被光芒淹没。

视野中，只有一片暗红。

耳朵里，只有低沉的嗡鸣。

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按住，无法动弹，无法呼吸，无法思考。

那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。

然后，突然消失。

就像它突然出现一样。

通道恢复了平静。

墙壁上的晶体结构停止了崩裂，地面的裂缝停止了扩张，天花板停止了凹陷。一切规则异常，都消失了。

林小飞踉跄一步，单膝跪地。

左臂的诅咒纹路，已经蔓延到整个左脸。灰黑色像面具一样覆盖着他的左半张脸，左眼完全被黑暗吞噬，视野只剩下右眼还能看见。

生命力，只剩下不到两成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前方。

林墨不见了。

那四个随从也不见了。

通道里，只剩下小队成员——陆川普扶着他，雷爪撑着战斧喘息，影歌的阴影身躯重新凝聚但变得稀薄，伊莉丝瘫坐在地上，短杖掉在身边。

他们都还活着。

但林墨一行人，消失了。

不是逃走了，是……被刚才的光芒吞噬了？还是被规则乱流冲散了？林小飞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通道里，已经感受不到那些人的气息。

只有地上，留下一枚东西。

一枚徽记。

青铜铸造，巴掌大小，雕刻着展翅的夜枭，爪下抓着一柄断裂的长剑——林氏家族的徽记。

但徽记的背面，刻着一行小字：

“叛族者，死。”

字迹很新，是刚刚刻上去的。

林小飞盯着那枚徽记，心中一片冰冷。

叔父林啸天，已经连最后的伪装都撕掉了。

这枚徽记，是挑衅，是威胁，是宣战。

“我们……得继续前进。”陆川普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疲惫，但依然冷静，“他们可能还活着，可能还会追来。而且，猎巫人……二十四小时。”

林小飞点头。

他挣扎着站起来，左脸的诅咒纹路在隐隐作痛。他弯腰，捡起那枚家族徽记，握在掌心。青铜的冰冷触感，像针一样刺入皮肤。

他将徽记塞进怀里。

“走。”他说。

小队继续前进，向通道深处，向暗红色的光芒深处，向那呼唤的源头。

身后，那枚徽记掉落的地方，暗红色的流体从地面渗出，将青铜徽记缓缓吞噬。

像在消化。

像在吸收。

像在……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