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在呼唤。

林小飞深吸一口气，阴冷的空气刺痛肺部。

“继续前进。”他说。

小队重新整理队形，向通道深处走去。墙壁上的晶体结构越来越密集，暗红色的流体在晶体内部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。温度在下降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——不是真正的血，是某种能量残留的气息。

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。

通道开始变宽，从原本的三米宽扩展到五米，再到八米。天花板升高，从三米升到五米，再到十米。墙壁上的晶体结构开始出现规律的排列，像某种古老的符文阵列，阵列的中心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通道深处。

然后，他们听到了声音。

不是前方的呼唤，是后方的——

脚步声。

急促的，杂乱的，带着喘息和呼喊的脚步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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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。

林小飞猛地转身。

通道后方，暗红色的光芒中，出现了几个人影。不是残缺的晶体人，是活生生的人——穿着深蓝色的家族服饰，胸口绣着林氏家族的徽记：一只展翅的夜枭，爪下抓着一柄断裂的长剑。

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。

面容阴鸷，眼角有深刻的皱纹，嘴唇薄得像刀锋。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深蓝色的长袍一尘不染，腰间挂着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剑。他身后跟着四个随从，都是精壮的汉子，眼神锐利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
中年男人看到林小飞，脸上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。

“少爷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而恭敬，“终于找到您了。”

林小飞的心脏沉了下去。

他认识这个人。

林府的外院管事，林墨。叔父林啸天的心腹，专门处理一些……见不得光的事情。

“林墨。”林小飞的声音冰冷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林墨向前走了几步，在距离小队五米处停下。他的目光扫过林小飞左臂的诅咒纹路，扫过陆川普的现代装束，扫过雷爪的兽人特征，扫过影歌的阴影身躯，最后落在伊莉丝身上——那个穿着学者长袍、抱着记录板的女孩。

他的笑容更深了，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
“奉家主之命，前来接少爷回家。”林墨说，语气恭敬得令人作呕，“家主已经找到了更稳妥的解除诅咒的方法，不必少爷在此冒险。请少爷随我回去，家族会全力救治您。”

“家主？”林小飞冷笑，“我父亲已经卧床三年，家族事务由叔父代管。你说的家主，是我叔父林啸天吧？”

林墨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：“二爷也是为少爷好。这夹缝之地危险重重，猎巫人随时可能追来，少爷何必在此冒险？回家族，有最好的巫术师，最珍贵的药材，一定能解除诅咒。”

“哦？”林小飞盯着他，“叔父怎么知道我在夹缝之地？怎么知道我的行踪？怎么知道猎巫人会追来？”

林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
“家族……自有情报渠道。”他含糊地说，“少爷，时间紧迫，请速速随我离开。这通道深处有未知危险，不宜久留。”

“我问你——”林小飞向前一步，左臂的诅咒纹路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发出阴郁的光，“叔父怎么知道我的行踪？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。

林墨身后的四个随从，手按紧了刀柄。

通道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
影歌的阴影身躯悄无声息地飘到林墨身后，她的阴影触须轻轻拂过其中一个随从的衣角。那随从毫无察觉，但影歌的嘶哑声音，直接传入林小飞的脑海：

“他们身上……有追踪粉尘的气息。极淡，但确实是猎巫人专用的那种。混合了破魔银粉末和灵魂印记的粉尘，只有猎巫人的高级追踪者才会使用。”

林小飞的心中，一片冰冷。

果然。

叔父林啸天，已经彻底与猎巫人勾结。

所谓的“接回家族”，所谓的“更稳妥的解除诅咒方法”，都是谎言。真正的目的，是抓捕他，或者……灭口。将他这个“诅咒之子”彻底处理掉，既能向猎巫人示好，又能扫清家族内部的障碍——林小飞一死，林啸天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家族。

好算计。

真是好算计。

林小飞看着林墨那张虚伪的脸，看着那四个随时准备拔刀的随从，看着通道后方暗红色的光芒——那里，也许还埋伏着更多的人。

“林墨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回去告诉叔父，他的好意，我心领了。但我的路，我自己走。我的诅咒，我自己解。家族……我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
林墨的笑容彻底消失。

“少爷。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这可由不得您。家主有令，必须将您带回去。如果您执意不肯……”

他身后的四个随从，拔出了刀。

刀身是暗银色的，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——破魔银打造的刀，专门针对巫术师和能量体生命。刀刃在暗红色的光芒中，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
雷爪低吼一声，战斧横在身前。

陆川普默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金属圆筒——那是他自制的简易爆破装置，里面填充了从黑市买来的不稳定能量晶体。

伊莉丝后退一步，从腰间抽出一柄短杖，短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——那是她保命的巫术道具，能释放一次强力的能量护盾。

影歌的阴影身躯，像墨水一样在空气中扩散，将整个通道笼罩在淡淡的阴影中。

冲突一触即发。

林墨盯着林小飞，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：“少爷，最后问您一次——跟不跟我走？”

林小飞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，很冷，带着一种被命运反复捶打后的疲惫和狠劲。

“雷爪。”他说，“送客。”

兽人战士怒吼一声，向前冲去。

战斧带着破风声，劈向林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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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林墨没有动。

他身后的一个随从上前一步，举起破魔银刀，架住战斧。刀斧相撞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随从的力量极大，竟然硬生生挡住了雷爪的全力一击。

另一个随从从侧面袭来，刀锋直刺雷爪的肋下。

影歌的阴影触须从地面伸出，缠住那个随从的脚踝。随从踉跄一下，刀锋偏了半分，擦着雷爪的皮甲划过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
第三个随从冲向陆川普。

工程师举起金属圆筒，按下按钮。圆筒前端喷出炽热的火焰，像一道火柱，射向随从。随从侧身躲开，火柱击中通道墙壁，晶体结构被烧得发红，但没有融化——夹缝的材料，对能量攻击有极高的抗性。

第四个随从的目标是伊莉丝。

女孩举起短杖，蓝色宝石亮起光芒，一道半透明的护盾在她身前展开。随从的刀砍在护盾上，护盾剧烈震动，表面出现裂纹，但勉强挡住了这一击。

林墨站在原地，没有出手。

他看着林小飞，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
“少爷，您以为……就凭这几个乌合之众，能挡住我？”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剑——那短剑也是破魔银打造，剑身上刻着更加复杂的符文，符文在发光，发出暗红色的光泽，与通道的光芒同源。

林小飞能感觉到——那短剑上，蕴含着某种与夹缝规则共鸣的力量。

叔父林啸天，为了对付他，真是下了血本。

林墨迈步向前。

他的脚步很稳，很慢，像在散步。但每一步，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破魔银短剑在他手中，像活过来一样，剑身上的符文流动，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。

林小飞深吸一口气。

左臂的诅咒纹路在发烫，在燃烧，在呼唤——呼唤战斗，呼唤鲜血，呼唤毁灭。
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对准林墨。

没有巫术，没有符文，只有破界之血的本能。

他能感觉到——通道的空间结构，在回应他的血脉。那些晶体墙壁内部的暗红色流体，流动速度加快；那些符文阵列的光芒，变得更加明亮；整个夹缝的规则，都在微微震颤。

林墨停下脚步。

他盯着林小飞的手掌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
“少爷，您果然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不愧是破界之血的承载者。但可惜，您太弱了。您的血脉，还没有完全觉醒。而我的剑——”

他举起短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