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必须分头行动。”他说，“雷爪，你带大部留守山谷，做好撤离准备。如果猎巫人提前到来，或者我们这边出问题，你们立刻按备用路线转移——地图上我标注了三个备用营地。”
雷爪点头，战斧重重顿在地上：“明白。”
“伊莉丝，你留在营地，通过通讯符文远程支持。”陆川普从背包里取出两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头，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，“这是改良过的传讯石，有效距离三十里。铁砧镇在范围内。如果我们遇到麻烦，或者需要你破解什么符文，我会联系你。”
伊莉丝接过传讯石，手指在符文上轻轻抚摸：“我可以尝试远程监控旅馆周围的能量波动。如果有大规模战斗爆发，或者有禁锢类符文激活，我能感知到。”
“影歌，你暗中随行。”林小飞说，“不要暴露，只在必要时出手。”
阴影微微晃动，表示同意。
陆川普看向林小飞：“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撑得住。”林小飞说，声音平静，“至少今天撑得住。”
他没有说后半句——六天的倒计时，像悬在头顶的刀。每过一天，刀就落下一寸。
***
铁砧镇坐落在两座丘陵之间的谷地，因为地形像铁砧而得名。镇子不大，但建筑密集，石板铺成的街道两侧挤满了各种店铺——铁匠铺、皮具店、药材铺、酒馆、旅馆。空气中混杂着铁锈、皮革、草药和劣质酒精的气味，还有各种语言交织的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醉汉的喧哗声。
陆川普和林小飞在日落前半小时抵达镇子外围。
两人都做了伪装。陆川普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斗篷，遮住了里面的雪狼皮大衣。林小飞用兜帽遮住了银色的头发和瞳孔，左臂的绷带藏在斗篷下。他们混在一队从北境来的兽人商队里，顺利通过了镇口的守卫——铁砧镇是中立区，只要不闹事，守卫基本不管进出的人是谁。
“铁砧与酒杯”旅馆位于镇子中心，是一栋三层石木混合建筑。一楼是喧闹的酒馆，二楼是客房，三楼据说是老板的私人区域，不对外开放。
陆川普和林小飞走进酒馆时，正是傍晚最热闹的时候。几十张木桌几乎坐满，各种族的人混杂在一起——人类商人、兽人战士、精灵游侠，甚至还有几个裹着黑袍、看不清面目的异族。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和烤肉的味道，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，吟游诗人在角落弹着鲁特琴，唱着一首关于古代英雄的曲子。
一个穿着围裙的侍者走过来，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：“两位？有预定吗？”
陆川普亮出那枚铜制令牌。
侍者的笑容瞬间收敛，眼神变得谨慎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请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两人穿过拥挤的酒馆，从后厨旁边的一道窄楼梯上楼。楼梯很陡，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。二楼走廊里点着油灯，光线昏暗。侍者没有在二楼停留，继续往上走，来到三楼。
三楼只有一条走廊，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。侍者在门前停下，敲了三下——两轻一重。
门从里面打开。开门的是一名穿着烈阳王国宫廷制服的年轻侍卫，腰间佩剑，眼神锐利。他扫了陆川普和林小飞一眼，侧身让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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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比想象中宽敞。墙壁上挂着厚重的挂毯，图案是烈阳王国的山川地图。地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，踩上去柔软无声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，桌上放着银制烛台，蜡烛已经点燃，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长桌的另一端，坐着一个人。
他看起来二十出头，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面容英俊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而线条分明。他穿着深蓝色的丝绒外套，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，胸前别着一枚太阳形状的胸针。他的坐姿很放松，一只手搭在椅背上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银币，银币在他指间翻转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烈阳王国三王子，阿尔弗雷德。
“请坐。”阿尔弗雷德开口，声音年轻但带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他指了指长桌对面的两把椅子。
陆川普和林小飞坐下。年轻侍卫关上门，站在门边，手始终按在剑柄上。
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，最后停留在林小飞身上。那双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湖水，表面平静，深处却藏着暗流。
“我听说过你们。”阿尔弗雷德说，银币在他指间停下，“‘破晓之环’——一个由被诅咒的贵族之子、一个来历不明的工程师、一个流浪符文师、一个兽人战士，还有一个……阴影生物组成的奇怪团体。在过去两个月里，你们从灰爪部落一路逃到北境，又从北境绕回壁垒外围。你们躲过了至少三次猎巫人的围捕，击退了锈铁氏族的袭击，还在石林里触发了某种古老遗迹。”
他顿了顿，银币再次开始翻转。
“更让我感兴趣的是，你们展现出的能力。”阿尔弗雷德继续说，“不是传统的巫术，也不是纯粹的武力。而是一种……混合的东西。用土木工程原理加固临时营地，用符文和机械结合制造陷阱，用阴影能力进行侦查和暗杀。还有你——”
他看向林小飞。
“破界之血。传说中能穿透一切壁垒的血脉。我原本以为那只是神话，直到我的探子回报，说你在石林里激活了一道位面裂隙，虽然只维持了几秒，但确实存在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变得凝重。
陆川普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。三王子的情报网比他们预想的更广，更深入。
“所以呢？”林小飞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王子殿下邀请我们，就是为了说这些？”
阿尔弗雷德笑了。那笑容很标准，嘴角上扬，眼睛微弯，但笑意没有抵达眼底。
“我喜欢直接的人。”他说，“那我就直说了。我对你们展现的能力很感兴趣。我愿意提供‘有限度的庇护’——在我的势力范围内，猎巫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。我还可以提供进入壁垒的‘特殊通道’，让你们避开大部分防御和巡逻。”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陆川普问。
“技术分享。”阿尔弗雷德说，“你们那些……混合了符文和机械的技术。还有，在适当的时候，我需要你们的‘协助’。”
“协助什么？”林小飞盯着他，“对抗王庭？还是对付你的兄弟？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烛火晃动，在阿尔弗雷德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