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普的命令像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，在营地激起了层层涟漪。恐慌、质疑、兴奋、决绝——各种情绪在战士们的脸上交织。但没有人反驳。铁脊酋长沉默地点头，老萨满开始翻找古老的卷轴，石喉代表转身去召集同伴。雷爪第一个冲出冰屋，吼声在营地回荡：“所有战士，训练场集合！现在！”陆川普站在冰屋门口，看着迅速动起来的营地，看着远处冰峰上最后一抹夕阳。他的手按在怀里的骨片上，那东西还在微微发烫，像一颗不安的心脏。三天。他们只有三天。

夜幕降临，议事冰屋里点起了四盏油灯。

兽油燃烧的气味混着冰霜的冷冽，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。长桌周围坐着七个人：陆川普、雷爪、铁脊酋长、老萨满、石喉氏族的代表——那个叫“石牙”的光头战士，以及两名被雷爪挑选出来的年轻兽人战士，一个叫“冰刃”，一个叫“断角”。冰刃的左脸有一道新鲜的冻伤疤痕，断角的右角在幼年时折断，留下粗糙的断面。

“这就是‘破晓之环’的第一次正式会议。”陆川普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，“议题只有一个：南下。”
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。

“南下？”石牙重复这个词，粗糙的手指敲击着桌面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，外来者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川普说，“离开北境，进入王庭势力更强的区域，直面‘白银壁垒’守军，风险巨大。”

“巨大？”石牙冷笑，“是送死。从北境到白银壁垒，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。沿途要穿越至少三个大型兽人部落的领地——锈铁氏族、血爪部落、霜狼联盟。这三个部落都和凛风部族有世仇，或者至少不友好。还要经过烈阳王国的边境哨站，那里有正规军驻守。更不用说‘暗流’的追兵，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猎巫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盯着陆川普：“而你们只有一个月——不，按照林小飞的感知，只有九天。这根本不可能。”

冰屋里安静下来。

油灯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。

陆川普没有立刻反驳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，摊开在桌上。兽皮上是用炭笔画出的简易地图——北境冰原、南方的山脉、标注着几个部落位置的符号，以及一条用红线画出的、蜿蜒向南的路径。

“这是我和老萨满、铁脊酋长一起画的路线图。”陆川普说，“我们不走直线。”

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：“从凛风部族营地出发，向东南方向前进三天，到达‘裂隙谷’。那里有一片天然形成的位面裂隙群，虽然不稳定，但根据老萨满的记忆，其中几条裂隙可以通往南方更靠近‘锈蚀山脉’的区域。”

“裂隙穿梭？”石牙皱眉，“那更危险。不稳定的裂隙随时可能崩塌，或者把人传送到未知的位面。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稳定剂。”陆川普说。

他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把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
那是十几块大小不一的晶体碎片——冰湖底开采出来的空间水晶。在油灯的光线下，它们折射出淡蓝色的微光，内部仿佛有液体在缓慢流动。

“这些水晶碎片能暂时加固裂隙通道。”陆川普拿起其中最大的一块，递给石牙，“我在冰湖底测试过。用它们布置在裂隙边缘，可以维持通道稳定至少十分钟——足够一个小队通过。”

石牙接过水晶碎片，在手里掂了掂。碎片很轻，表面冰凉，但握在手里时，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、空间扭曲的触感，就像握着一团凝固的雾气。

“就算能通过裂隙，”石牙说，“到了南方，你们还是要面对所有问题。装备、补给、情报、战斗——你们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我们有这个。”陆川普说。

他从桌子底下提起一个兽皮包裹，解开系绳。

里面是两把武器。

一把是兽人战士常用的骨刃短刀，另一把也是同样的短刀，但刀身上镶嵌了几块细小的空间水晶碎片——它们被陆川普用兽筋和某种粘合剂固定在刀刃靠近刀柄的位置，排列成一个简单的三角形图案。

“冰刃。”陆川普看向那个年轻战士，“试试。”

冰刃站起来，拿起那把普通骨刃短刀，走到冰屋角落。那里立着一块从冰湖搬回来的、半人高的黑色岩石——那是北境特有的“黑冰岩”，硬度堪比钢铁。冰刃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握刀，全力劈下。

“铛！”

火星四溅。

刀刃砍进岩石约半指深，卡住了。冰刃用力拔出，刀刃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。

“现在试试这个。”陆川普递上那把镶嵌水晶的短刀。

冰刃接过刀，握在手里时愣了一下：“重量……不一样。”

“水晶很轻，但改变了重心。”陆川普说，“适应一下。”

冰刃点点头，再次走到岩石前。这次他没有立刻劈砍，而是先调整呼吸，感受刀的重心变化。几秒后，他挥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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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锋划过空气时，发出一种奇异的嗡鸣声。

不是金属摩擦的声音，而像是空间被轻微撕裂的、低沉的震动。

刀刃砍中岩石的瞬间——

“嗤！”

没有火星，没有巨响。

刀锋像切进黄油一样，轻松没入岩石，直到刀柄。冰刃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大的阻力。他拔出刀，岩石上留下了一道光滑的切口，深达一掌。

冰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
石牙快步走到岩石前，伸手抚摸那道切口。切口边缘光滑如镜，没有一丝裂纹，就像岩石天生就长成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