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痕印记。
林小飞之前说过，破界之血的使用会留下一种特殊的空间扰动，就像指纹一样独一无二。猎巫人有专门的侦测符文能捕捉到这种扰动，但通常需要很近的距离才能生效。可三天前……林小飞根本没有使用破界之血。他在押送途中，被特制镣铐锁着，怎么可能——
等等。
陆川普突然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晚上，林小飞在帐篷里经历的诅咒幻象。那个坐在阴影王座上的身影，那滴银色的血珠，那句“找到你了”的低语。如果那不是单纯的幻象，而是某种跨越空间的“连接”……如果那个连接动用了破界之血的力量……
那么血痕印记的出现，就说得通了。
索拉克斯。
那个上古背叛者的残存意志，他通过诅咒建立的连接，无意中泄露了破界之血的气息。而猎巫人捕捉到了这股气息，锁定了凛风部族营地。
“我们没有庇护任何人。”铁脊酋长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强硬，“凛风部族遵守王庭律法，从未收留过禁忌之子。你们找错地方了。”
凯洛斯笑了。
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，嘴角上扬，但眼睛里依然冰冷。
“酋长，我尊重你的地位，也尊重北境蛮族的传统。”他说，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礼貌，“但猎巫人的侦测符文不会出错。血痕印记确实指向这里，而且就在三天前。如果你坚持否认，那我只能认为……你在撒谎。”
他抬起手，身后的猎巫人同时举起了弩。
十柄弩，十支破魔银箭，箭尖对准了栅栏后的战士。
“我给你们一个选择。”凯洛斯说，声音依然平静，“交出林小飞，或者……交出整个部族。王庭律法明确规定，任何庇护禁忌知识触碰者及不稳定因素的势力，视为同罪，可当场剿灭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栅栏后面，战士们握紧了武器，但没有人敢动。破魔银箭的威力他们听说过——能轻易穿透兽皮甲和木盾，射入身体后箭头会碎裂，释放出压制生命力的特殊毒素，中箭者会在痛苦中慢慢死去。
铁脊酋长的独眼在剧烈跳动。
陆川普能看到他握斧的手在微微颤抖。那不是恐惧，而是愤怒，是屈辱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助。凛风部族只有不到两百人，能战斗的战士不到六十。而对面是十名猎巫人精锐，每一个都经过严格训练，装备精良，还有王庭作为后盾。
如果开战，凛风部族没有任何胜算。
“酋长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小主，
是老萨满铁锤。他从人群中走出来，拄着那根刻满符文的骨杖，脸上的皱纹在晨光中显得更深。“不能交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，“林小飞是陆先生的朋友，也是我们的客人。北境蛮族的传统，客人来了，就要保护到底。这是先祖定下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凯洛斯冷笑，“老萨满，你活得太久了，脑子已经糊涂了。王庭的律法，就是这片大陆上唯一的规矩。任何违背律法的人，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他顿了顿，灰色的眼睛转向陆川普。
“还有你，外来者。”凯洛斯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，“我们调查过你。灰爪部落的畸形儿，突然变得聪明，会造奇怪的装置，还会教别人符文。你很特别……特别到让人怀疑你的来历。”他的目光变得锐利，“但我现在没时间深究。交出林小飞，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和这个部族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。
陆川普深吸一口气。
他的手摸向腰间的皮袋，里面装着十一颗烁光水晶。这些水晶是位面材料，蕴含着纯净的能量，可以用来激活符文陷阱，也可以……用来做别的事。
“凯洛斯队长。”陆川普开口，声音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，“林小飞不在这里。三天前，他就被押送往银刃前哨了。你们捕捉到的血痕印记，可能来自别的东西——比如，某个试图通过诅咒连接追踪他的存在。”
凯洛斯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知道的不少。”他说，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，“但血痕印记就是血痕印记，破界之血的气息独一无二。既然你不肯交人……”
他抬起的手，向下挥落。
“放箭！”
十支弩箭同时射出。
破空声尖锐刺耳，箭矢在空中划出十道银色的轨迹，像死神的指尖，直扑栅栏后的战士。
但陆川普早就准备好了。
他猛地从皮袋里掏出一颗烁光水晶，狠狠砸在脚下的雪地上。水晶碎裂，纯净的能量瞬间爆发，激活了埋藏在雪地下的符文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共鸣声响起。
以陆川普为中心，半径二十步内的雪地突然亮起了一圈淡蓝色的符文。那些符文是他三天前刻下的，用铜丝连接，埋藏在冻土表层。烁光水晶的能量注入符文网络，瞬间激活了预设的防御阵列。
十支破魔银箭射入符文范围。
然后，速度骤减。
就像射进了粘稠的胶水里，箭矢的轨迹变得缓慢而扭曲。箭头上的破魔银与防御符文发生剧烈反应，爆发出刺眼的银蓝色火花，但箭矢本身的速度已经不足以穿透栅栏。
“铛！铛！铛！”
七支箭矢撞在木栅栏上，弹开，落在雪地里。另外三支射穿了栅栏的缝隙，但速度太慢，被战士们用盾牌轻易挡下。
凯洛斯的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“符文阵列？”他盯着陆川普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“你一个外来者，怎么会掌握这种级别的符文技术？”
“自学成才。”陆川普说，又从皮袋里掏出两颗烁光水晶，“还要继续吗？”
凯洛斯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做了个手势。身后的猎巫人迅速更换箭矢，这一次，箭槽里装的是黑色的箭——爆破箭，箭头里封装了火系符文，击中目标后会爆炸，产生高温和冲击波。
“你以为这种简陋的防御能挡住我们？”凯洛斯冷笑，“猎巫人处理过的异端，比你见过的雪还多。给你最后一次机会，交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