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我找个小铃铛。”陆川普说，“或者任何能发出声音的东西。金属片，空心树枝，什么都行。”

林小飞在黑暗中睁大眼睛。裂隙视野里，周围的地面散落着各种光点——大多是灰白的自然裂隙，但也有一些零散的、暗淡的金属光泽。他走向左侧五步外的一处，蹲下身，手指在落叶里摸索。

指尖碰到一个冰凉、坚硬的东西。

他捡起来。

那是一块锈蚀的铁片，约莫拇指大小，边缘不规则，像是从什么工具上崩落的。铁片表面布满红褐色的锈迹，但中间部分还算完整，敲击应该能发出声音。

“这个。”他把铁片递给陆川普。

陆川普接过铁片，用手指弹了弹——铁片发出沉闷的“叮”声，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森林里足够清晰。他点点头，把铁片放在那片干枯的阔叶上，然后用细藤蔓的一端绑住铁片，另一端系在刚才找到的弹性树枝上。

树枝是一根低矮的、手腕粗细的幼树，树干柔软而有弹性。陆川普把树枝弯下来，用另一段藤蔓固定住弯曲状态，然后把绑着铁片的细藤蔓另一端，系在十步外另一棵树的根部。

细藤蔓绷直，离地约莫三寸高，横跨在两人来时的路径上。

“绊索。”陆川普低声解释，“如果有人经过，踢到藤蔓，会扯动树枝，树枝弹起，铁片会掉在叶子上——声音不会太大，但足够我们听到。”

他检查了一遍装置。细藤蔓绷得很紧，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。铁片悬在阔叶上方半寸，只要树枝弹起，铁片就会落下。

“走。”陆川普说，“找个地方隐蔽。”

两人离开绊索区域，向东北方向移动了约莫三十步，躲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。灌木的叶子厚实而粗糙，边缘有细小的锯齿，刮在皮肤上像砂纸。林小飞蹲下身，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向绊索的方向。

黑暗。

绝对的黑暗。

但在裂隙视野里，他能看到绊索的位置——那根细藤蔓在能量场里呈现为一条暗淡的白色细线，横跨在路径上。细线两端，连接着两团稍亮的光点：一端是弯曲的树枝，另一端是系在树根上的固定点。

等待。

时间在黑暗里变得粘稠。虫鸣声忽远忽近，像在试探。风吹过，带起落叶，沙沙声像窃窃私语。林小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，缓慢而沉重，在胸腔里敲击。血液里的躁动还在，随着暗金色通道的脉动起伏，带来持续的灼热感。他握紧怀里的骨片，骨片表面的纹路清晰而温热，像在回应什么。

陆川普蹲在他身边，呼吸平稳而轻微。他的眼睛盯着黑暗，耳朵竖起，捕捉任何细微的声音。

一刻钟。

两刻钟。

林小飞的眼睛开始发酸。持续开启裂隙视野消耗精神力，像有细针在太阳穴轻轻扎刺。他眨眨眼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

然后——

他看到了。

在绊索后方约莫五十步的位置，那两个人形轮廓又出现了。这次，他们开始移动。

移动的方式很奇特——不是直线前进，是……跳跃式的。先停在一个位置，观察几秒，然后迅速移动到下一个遮蔽物后，再停下观察。每次移动的距离不超过二十步，动作轻盈而迅速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
在裂隙视野里，他们周围的暗红色光晕随着移动微微波动，像一层保护罩，遮蔽了大部分能量特征。林小飞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，和光晕中心两个稍亮的核心——像眼睛，或者……能量源。

两人越来越近。

四十步。

三十步。

林小飞屏住呼吸。

二十步。

十步。

第一个人影踏上了绊索所在的路径。

那是一个穿着灰色皮甲的身影，皮甲在黑暗里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，但裂隙视野里，皮甲表面覆盖着一层暗淡的能量涂层——正是那层涂层，产生了遮蔽效果的暗红色光晕。人影身材中等，行动矫健，脚步轻盈得像猫。

他走到绊索前，停下。

林小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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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影蹲下身，手在地面摸索——他发现了绊索。

但下一秒，人影做了个奇怪的动作：他没有踢断绊索，也没有绕过去，而是…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，轻轻放在绊索旁边的地面上。

那是一个小小的、黑色的块状物，约莫核桃大小。放在地面后，块状物表面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，一闪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