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正在揉眼睛的战士被箭射中肩膀——燧石箭头刺穿皮甲,扎进肌肉两寸。他惨叫一声,拔掉箭矢,鲜血喷涌而出。
另一个战士被射中大腿,箭矢卡在腿骨上,他踉跄两步,单膝跪地。
第三个战士最倒霉——箭矢射中了他的面门。不是眼睛,是鼻梁。燧石片刺穿鼻骨,鲜血瞬间糊满了整张脸。他发出含糊的嚎叫,双手捂住脸,鲜血从指缝涌出。
“投矛!”雷爪继续下令。
第二排的三十名长矛手举起手中的投矛。矛杆是硬木,矛头是磨尖的兽骨,长度一米五。他们后退两步,助跑,投掷——
三十根投矛像一片死亡的森林,从栅栏后飞出。
这次命中率更高。
投矛的重量和惯性让它们飞行更稳定,落点更集中。十五根投矛扎进了烟雾区——那里聚集了最多失去方向的敌人。惨叫声此起彼伏,像屠宰场里的哀嚎。
一根投矛刺穿了一个战士的脚掌,把他钉在地上。
另一根投矛从侧面刺进了一个战士的肋下,矛头从另一侧穿出。
第三根投矛最致命——它从高处落下,垂直刺进了一个战士的头顶。兽人头骨坚硬,但投矛的冲击力加上重力,还是让矛尖刺穿了颅骨。战士的身体僵直了一秒,然后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倒下。
烟雾开始散去。
赤晶苔粉末的效果在减弱,风把最后的红色雾霭吹向森林方向。但已经够了——烟雾区里,七名战士和两头剑齿虎失去了战斗力。战士们在咳嗽,流泪,揉眼睛;剑齿虎趴在地上,用爪子抓挠鼻子,发出痛苦的呜咽。
斜坡上,锈铁氏族的冲锋彻底停滞。
前排的战士倒下一片,中排的战士被绊索和陷坑阻挡,后排的战士不敢再往前冲——他们看到了滚木,看到了塌陷的地面,看到了同伴被箭矢和投矛射成刺猬。
伤亡数字在陆川普脑中快速计算。
绊索和浅坑:放倒七个,重伤三个。
烟雾区:失去战斗力十五个,其中五个被投矛重伤。
塌陷区:困住三个,轻伤。
滚木区:重伤三个,轻伤两个。
箭矢和投矛:射中约二十个,其中五个重伤,其余轻伤。
总计:约五十人失去战斗力,其中重伤约十五人。
还有一百五十人。
但这个数字已经足够改变战场态势。锈铁氏族的冲锋阵型被打乱,士气受挫,伤亡率超过百分之二十——对于兽人部落战争来说,这是撤退的临界点。
除非指挥官疯了。
玛拉·血嚎确实疯了。
但不是失去理智的疯狂,是暴怒到极致的冷静。她骑在剑齿虎上,站在冲锋队伍的最后方,亲眼看着自己的战士像麦子一样倒下。那些简陋的陷阱,那些可笑的机关,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阴险把戏——
“灰爪……”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毒蛇吐信,“你们找死。”
她看到了栅栏后的雷爪,看到了那些放箭投矛的战士,看到了木制平台上的老铁锤。但她还看到了别的东西——那些陷阱的布置方式,那些机关的触发机制,那些完全不符合兽人战争传统的设计。
这不是灰爪的风格。
灰爪部落擅长正面防御,擅长阵地战,擅长用血肉之躯筑起城墙。他们不会挖坑,不会设绊索,不会用滚木,更不会撒那种刺鼻的红色粉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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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帮他们。
玛拉·血嚎的眼睛扫过栅栏后的每一张脸。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——老铁锤,雷爪,几个曾经在战场上交过手的老战士。但她还看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,一些躲在阴影里的身影,一些……
她的目光停住了。
栅栏后侧,靠近部落东边的位置,站着两个身影。一个瘦弱,穿着破烂的兽皮衣,手里拿着一根木矛;另一个更瘦,脸色苍白,眼睛是奇怪的银灰色。
两个都不是灰爪部落的战士。
玛拉·血嚎的瞳孔收缩。
“外来者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嗜血的笑意,“原来如此。”
剑齿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,发出一声低吼。玛拉·血娆拍了拍它的脖子,安抚这头巨兽,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战斧。
“第二队!”她的声音像战鼓一样炸开,“从侧翼进攻!避开斜坡,从东侧树林绕过去!”
命令传下去。
后排的五十名战士开始移动。他们脱离主队,向左侧的树林迂回。这是标准的侧翼包抄战术——斜坡正面受阻,就从侧面打开突破口。
陆川普看到了。
他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侧翼——他确实在侧翼布置了防御,但那是最后的手段。东侧树林边缘,他让雷爪带人挖了一条浅沟,沟里埋了削尖的木桩,沟后堆了一些石块。但那条沟只有十米长,深度不到半米,木桩也只有二十根。
挡不住五十人。
“他们要去东侧。”林小飞说,声音平静,但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波动,“你的陷阱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川普咬牙,“但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他看向木制平台。
老铁锤也看到了敌军的动向。老兽人的脸色凝重,但他没有慌乱。他举起木杖,朝东侧的方向指了指。
栅栏后,二十名战士开始向东侧移动。雷爪带队,他们扛着盾牌和长矛,准备在侧翼建立第二道防线。
但陆川普知道,二十人对五十人,正面硬扛撑不过三分钟。
除非……
他看向东侧树林的边缘,那里地势较高,有一片裸露的岩层。岩层下方是陡坡,陡坡底部就是锈铁氏族要经过的路径。
滚石。
陆川普脑子里闪过这个词。不是滚木,是滚石——岩层上有不少松动的石块,大小从脸盆到磨盘不等。如果能让那些石头滚下去……
“林小飞。”他转头,“你能看到能量流动,对吧?那些石头,哪些最松动?哪些一推就会滚?”
林小飞看向岩层。
银灰色的瞳孔里,世界变成了能量流动的图谱。岩石不是死物,它们内部有细微的能量脉络,像人体的血管。有些岩石的能量脉络完整,结构稳定;有些岩石的脉络断裂,结构松散,只靠一点点重力维持平衡。
“左边第三块。”林小飞指向岩层,“能量脉络断了七成,推一下就会滚。右边第五块,断了五成,需要更大的力。中间那块最大的,断了三成,但重量足够,滚下去能砸出一条路。”
陆川普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