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锯子,刃口有些钝,但还能用。一把锤子,木柄很光滑,像是经常使用。一捆绳子,是麻绳,很结实。还有几根木楔,已经削好了形状,端头很尖。
油布最下面,还有一个小皮袋。陆川普打开,里面是食物——几块黑面包,比老铁锤之前给的稍微新鲜一点,还有一条风干的肉,硬得像木头。
他把工具和食物都拿出来,重新包好油布,埋回坑里,只带走锯子和锤子。
回去的路上,他走得更小心了。
接近兽栏时,他听到了一点声音——不是从兽栏里传来的,而是从部落方向。是说话声,还有笑声,很模糊,但能听出是好几个人。
陆川普停下脚步,躲在树后,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大约一百米外,有三个兽人。都是年轻雄性,身材高大,肌肉结实,身上穿着简单的兽皮背心和短裤。他们手里拿着长矛,像是在巡逻,但走得很散漫,一边走一边说笑。
其中一个兽人指了指兽栏的方向,说了句什么。陆川普听不懂兽人语,但能听出语气里的不屑。
另一个兽人大笑起来,拍了拍同伴的肩膀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,没有靠近兽栏,而是沿着部落边缘的路径转向了另一边。
陆川普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,才从树后走出来,快速钻过栅栏缺口,回到木棚。
林小飞还躺在干草铺上,但姿势变了——他侧躺着,面朝门口,手放在身侧,随时能抓起旁边的小刀。
“有人来了?”他问。
“巡逻的。”陆川普说,“没靠近。”
他把锯子和锤子放在地上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皮袋,递给林小飞。
“食物。先吃点。”
林小飞接过皮袋,打开,掰了一小块黑面包放进嘴里。他嚼得很慢,像在品味每一粒碎屑的味道。
陆川普坐到他对面,开始研究那把锯子。
锯子的齿已经有些磨损了,但还能用。他用手摸了摸刃口,感觉了一下角度,然后从棚子角落找来一块石头,开始打磨。
嗤——嗤——
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在安静的棚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陆川普磨得很仔细,每一齿都磨到同样的角度。他的手掌很快就被石头的粗糙表面磨红了,但他没有停。
林小飞吃完面包,闭上眼睛,又开始“看”。
这一次,他看得更专注了。
银灰色的瞳孔在眼皮下微微转动,像在追踪什么移动的东西。他的呼吸变得更轻,几乎感觉不到。手指无意识地在干草上划动,画出一些不规则的线条。
陆川普磨完锯子,开始检查锤子。锤头是铁的,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,但整体还算结实。木柄握起来很顺手,重量分布均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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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,看向林小飞。
少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的嘴唇抿得很紧,下巴的线条绷得像弓弦。那只完好的眼睛闭着,但受伤的那边脸颊,紫黑色的侵蚀纹路在微微跳动,像有活物在皮肤下蠕动。
“林小飞。”陆川普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没有反应。
“林小飞。”
还是没反应。
陆川普放下锤子,走到他身边,伸手想碰他的肩膀。但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的时候,林小飞突然睁开眼睛。
银灰色的瞳孔里,倒映着一些陆川普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它动了。”林小飞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什么动了?”
“栅栏那边的那道裂隙。”林小飞坐起身,他的动作有些僵硬,像关节生了锈,“刚才……它波动了一下。不是自然的波动,是……被碰了一下。”
陆川普感觉后背发凉。
“被什么碰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小飞摇头,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棚子门口的方向,像能透过木墙看到外面的东西,“但肯定是对面有东西。能量……很混乱,但确实存在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它在靠近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门口。
木棚的门关着,但门缝很大,能看到外面的一线光亮。那线光很稳定,没有变化。风吹过树林的声音也很正常,沙沙的,像海浪。
但棚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。
陆川普走到门口,透过门缝看向栅栏的方向。栅栏还是那样,东倒西歪,杂草丛生。阳光照在木桩上,投下长长的影子。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。
但他相信林小飞。
“能判断距离吗?”他问。
林小飞闭上眼睛,几秒后又睁开。
“很近。”他说,“就在栅栏外面,那道裂隙的位置。但……它过不来。裂隙太小了,像针眼,只能传递一点能量波动。”
陆川普思考了几秒。
“也就是说,暂时安全。”
“暂时。”林小飞重复这个词,语气里没有多少安慰。
陆川普走回棚子中央,拿起锯子和锤子。他需要工作,需要做点什么,需要把注意力从那个看不见的威胁上移开。
“我研究一下怎么修储藏窖。”他说,“你继续……观察。如果有变化,立刻告诉我。”
林小飞点点头,重新闭上眼睛。
陆川普坐在地上,开始用锯子切割那几块半腐烂的木板。锯子磨过后很锋利,切入木头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木屑飞溅起来,带着一股霉味,飘在空中,在阳光的光柱里缓缓旋转。
他先切出两根支撑柱的长度,大约四尺。木板虽然腐烂,但核心部分还算结实,做临时支撑应该够用。
然后他开始削木楔。用砍刀把木块的端头削尖,角度要合适,才能打进缝隙里起到加固作用。他的动作很熟练——前世在工地上,他做过无数次类似的工作。
锤子敲击木楔的声音在棚子里回荡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很结实,木楔一点点钻进木板预设的孔洞里。陆川普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,他的手掌被工具磨得发红,虎口的位置已经起了水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