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动猛地加剧,脚下的冻土裂开细缝,帐篷的支架晃动,物资箱从堆上滑落砸在地上。
石磊吼道,全部登机!快!
最后几名伤员被抬进舱里。
阿杜半架着一个走不动的战士,跌跌撞撞冲上舷梯。
徐龙象左手拖着一个人,右臂的绷带被血浸透,也顾不上疼。
老孙把短矛别在背上,回身望了一眼东侧的哨位,转身上了机。
小主,
一百八十余人迅速登记。
叶落尘站在舱门口,一个个数人头,确认没有人落下,最后一个跳进舱里。
石磊踩上舷梯,回头看了一眼营地。
火堆熄了,帐篷东倒西歪,冻土上一片狼藉,血迹和爪印混在雪里。
他钻进舱门。
起飞!
舱门合拢,黑影舰载机的引擎嘶吼起来,机身震动着离开地面。
机身拉起的瞬间,石磊透过舷窗,看向天际线。
一道浪墙出现在那里。
那浪墙高得望不到顶,横在天地之间,黑压压地压过来,浪头翻卷着白沫,吞没了远处的地平线。
它推进的速度快得不真实,所过之处,山峦、坡地、冻土,全被压进浪底。
低沉的轰鸣从浪墙下传来,压过了引擎声,压过了一切。
黑影舰载机机身猛地爬升,云层涌上来,遮住了舷窗。
没有人来得及看清浪墙吞没大地的那一刻。
机舱里没有人说话。
伤员的呻吟低下去,压成断续的喘息。
阿杜靠在舱壁上,闭着眼。
徐龙象抱着受伤的右臂,头垂着。
郑海涛把那张纸页攥在手里,纸角被汗浸得发软。
石磊坐在舱门旁,内袋里那张折好的纸页硌着胸口。
他没有去看窗外。
机身继续拉起,舷窗外那道浪墙正在压过来,白光透进舱里,一点一点漫上众人的脸。
叶落尘坐在石磊对面,目光一直停在舷窗上。
浪墙的白光映在他眼里。
他慢慢把目光从舷窗收回来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,缓缓地,一根一根,把手指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