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没接话，枪口垂着，眼睛钉在高空那团绞在一起的黑影上。

当黄黄从空中扔下那只被咬穿喉部的翼影时，地面上的士兵们同时后退了两步。

胜利来得惨烈。

黄黄自己的新翼已经残缺不全，右翼被撕开一个大口子，飞行姿态变得摇摇欲坠。

它在空中打了几个转，最后斜着坠向地面。

这边！老孙第一个冲出去。

石磊跑得更快，却在距离坠落点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刹住，倒在地上的黄黄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
那对血淋淋的新翼无力地垂在冻土上，翼膜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，混着血沫。

石磊在几步外蹲下，猎刀别在腰间没有出鞘。

他看着黄黄侧腹那道裂开的皮肉，新翼的根部还连着血肉，暗色纹路深深嵌在皮肤里。

石磊盯着地上蜷缩的黄黄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它忍住了。”

九寒从医疗帐篷跑来，医药箱在腰间晃荡。

她还没蹲下，东北方向的云层突然亮起一道冷光，那道消失了十几个小时的亮光再次出现，正悬在远处的山脊线上方。

战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
那姿态透着静默的观察意味，全无攻击的架势。

九寒蹲下身，手掌悬在黄黄侧腹上方却没敢触碰。

伤口在......她的话突然顿住。

那些原本被血污覆盖的暗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，呼应着远处那道亮光。

母体没动。叶落尘端着枪，眼睛始终没离开那道亮光。

“它在看黄黄。”石磊说。

林瑾瑜把念念往身后带了带，低声问：“它要过来？”

“不会。”石磊说，“要过来早过来了。它在看，在看清楚。”

东北方的云层后，母体依然悬停在那里，无声地注视着地上浑身是血的黄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