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417天，夜幕降临。

石磊的靴底踩在冻土上，发出细碎的声。

他走到叶落尘的掩体前，掀开防水布。

叶落尘正伏在简易木桌上，手中铅笔描着那张布防图纸。铅笔在纸面上刮出的声响。

张明月的同源性比对。

主动扑翼能力吻合。

腺体分泌物特性重合七处。

叶落尘抬起头。

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。

母体留下这么久。

石磊将猎刀横在桌上。

不只是在等。

它在造能从天上来的东西。

刀尖指向图纸上方。

桌上一盏防风灯的火焰忽然抖动了一下。

叶落尘的视线从刀尖移向石磊的脸。

防风灯的火焰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。

你凭什么这么判断。

叶落尘开口，问个清楚。

母体绕营那么多天，爪印一次比一次深。

石磊的手指沿着猎刀刀柄的腐蚀痕迹缓缓摩挲。

它不是在试探，是在看。看我们怎么反应，看我们朝哪里开枪，看我们晚上什么时候换岗。

它学会了。

然后回去孵。

叶落尘没打断他。

地磁暴那天起，我们对地面的每一套打法，它都在旁边看着。

石磊的声音很沉。

现在它把会飞的东西放出来了。这说明它在学我们，也在养自己的队伍。

防风灯的灯芯爆了一声，火苗蹿高半寸又矮回去。

叶落尘的目光落在石磊左臂的绷带上。

这一条，你自己验过？

验过。

石磊点头。

矿道里那只幼体，我亲眼看过它的爪。

和这具翼尸翅膀根部的骨条，是同一个纹路。

根子没换。

沉默持续了三个深长的呼吸。

地面防线留够人。

叶落尘终于开口。

天上。

他拿过图纸，在原有仰角防线上方用力描了两下。

另排一条线。

铅笔在纸面上发出的摩擦声。

两人头顶的地图上，阴影和线条在微弱的灯光下微微闪烁。

石磊伸手按在绷带上。

绷带下渗出的液体已经凝固成一层脆壳。

如果真的是它养的。

叶落尘把图纸摊平，指腹压住卷边。

那地面上那些爪印、那些试探，全都要重新算。

我们按地面型的经验布下的每一道防线，都可能被它反过来用。

石磊收回猎刀，插回鞘中。

所以天上的线，不能等它先动。

要在它以为我们只防地面的时候，先立起来。

叶落尘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