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站在营地边缘,对讲机还攥在手里。
没有放下。
指节攥紧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短矛,矛尖杵进冻土里,留下一个小坑。
冻土被戳开,露出下面更深更硬的颜色。
……知道了。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沉。
旁边一个战士凑过来。
孙哥,那边到底多少人?
老孙没有回答。
他把短矛从土里拔出来,抖了抖沾上的冻土,转身朝停机坪方向走。
该干嘛干嘛,别堵在这儿。
人群散开一条路,又合拢。
老孙走到石磊身边,站定,也不开口,就这么站着。
两个人并排立在风里。
阿杜把对讲机塞回腰间,转身朝第三架直升机的方向跑。
第三架直升机坠得更远一些。
半截机身栽进一道沟壑里。
另一半烧成了一个黑壳子,铁皮被烧得卷曲起来。
火已经小下去了,只剩零星的火苗在铁皮缝隙里舔着。
阿杜跑到近前,看见机舱已经完全变形。
铁皮扭曲成一团,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机身每一道褶皱里都塞满了焦黑。
他绕了一圈,找到一个裂口,能容一个人钻进去。
手电!
有人递过来一支手电。
他接过来,侧身钻进裂口。
铁皮的边缘刮过他的肩膀。
光柱扫过舱内,座椅烧得只剩骨架。
仪表盘熔成一团黑疙瘩。
光线在焦黑的表面上滑过去,一切都扭曲变形。
他看见了人。
不是活人。
阿杜没有动。
手电光定在那里,照着一片焦黑。
他慢慢地从裂口里退出来,站在外面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冷气灌进肺里,从喉咙一路刮下去。
在胸腔里炸开,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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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在挖。
他对身边的人说。
声音干涩,吐出来的字都磨得发哑。
旁边一个年轻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阿杜看着那道裂口,手电垂在手里。
光柱照着地面的冻土,在冻土上凝成一个惨白的圆。
第三架……还有没有活的?
年轻人小声问。
阿杜没有回头。
不知道。
他说。
挖出来才算数。
他把手电重新举起来,又侧身钻进了那道裂口。
铁皮刮过他的衣服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身后传来铁锹铲土的声响。
一声一声,砸进冻土里。
火种设施外,寒风裹着焦糊味,一阵一阵地刮。
刮得裸露的皮肤生疼。
石磊站在停机坪边缘,左臂垂在身侧。
绷带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他没有看营地,也没有看人群。
两道烟柱升起来,一高一矮。
被风压得贴着山脊,灰蒙蒙的。
在天边凝成两团暗沉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