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月走到队列前方，转身面对营地人群。

他的眼镜片上映着灰白的天光，镜框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。

他没有高声喊，声音不高，但清晰。

没有人欢呼。

但有人开始往前走。

一个，两个，越来越多的人向停机坪方向靠拢。

无人推挤，只是靠近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石磊看着这一幕，没有说话。

雪粒打在脸上，凉意渗进骨头。

医疗帐篷内。

九寒蹲在药箱前，拆箱动作极快，手指在药盒上划过。

她抽出两盒退烧药，一盒抗生素，三支无菌注射器，放在面前。

退烧药先给小花，抗生素留三支备用。

何桂芳从她手里接过注射器，转身走到李小花草垫边。

何桂芳把针头对准小花手臂内侧的血管，捏着针管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。

针头刺入。

她推药的动作很慢，一滴一滴地推进去。

她低声说。

你看，药来了。

李小花眼皮颤了一下。

没有睁眼。

但呼吸比刚才深了半寸。

何桂芳把注射器拔出来，用棉球按住针眼，又蹲了一会儿，盯着小花的脸。

那层不正常的红还挂在颊上，药效很快就会起作用。

九寒已经走到陈灰身边，掀开军大衣，露出那只黑紫色的手。

帐篷里光线昏暗，那几根发黑的手指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
她蹲下去，没有碰那几根手指。

指腹隔着一层布，轻轻按在手腕上。

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上来。

坏疽的界线还在往上爬。

何桂芳走过来，蹲在她旁边，压低声音。

能保住吗？

九寒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把军大衣重新盖好，站起来。

消毒器械够不够？

何桂芳把用过的注射器放回托盘，摇了摇头。

半瓶酒精，一把手术刀，三根缝合针，线还剩一截。

酒精不够用，手术中途可能要停。只有寻找更好的医疗设施。建议转运至方舟城再进行截肢手术。

九寒没说话。

她低头看着陈灰那只手，又看了一眼帐篷外面。

“晚点去告诉石磊和明月城主吧”

何桂芳站起来，腿有点麻，扶了一下帐篷柱子。

嗯，我想他们的想法和我们一样。说完，何桂芳看了看明月的方向，心里想着晚点汇报和九寒商量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