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头调整方向时，侧窗外的云层边缘被夜光染上一层灰白。

方向稳定地正对航路前方。

同一天深夜。火种设施营地，犬棚。

黄黄在木条后面站起来。

前爪搭在木条上，耳朵直直竖起。

然后整个身体向前撞去。

第一下，木条震动。

尘屑从缝隙里簌簌落下。

第二下，木条向外弯曲。

钉子松动的声音从棚顶的帆布下闷响。

第三下，它停住了。

没有继续撞第四下。

它转身面对念念睡觉的帐篷方向，发出一声低吼。

前爪刨着地面，爪尖刮过冻土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念念惊醒。

她从铺上翻身坐起，赤脚踩上地面。林瑾瑜知道她要去干什么，赶紧抱着朵朵跟上，顺手抓了一件外衣。

念念冲过帐篷布帘。

冻土冰冷，寒气从脚心一直窜到膝盖。

她没有停步。

林瑾瑜跟在后面，朵朵昏昏沉沉地趴在她臂弯里。

黄黄——

念念站在犬棚前，声音带着睡意里还没消退的紧张。

黄黄……你怎么了？

她的嗓音发颤。

林瑾瑜跟上她，把外衣披到她肩上。

单衣太薄，夜风一吹就透。

念念没有接，眼睛一直盯着犬棚里那道黑影。

黑影在火光边缘晃动，轮廓被拉长。

黄黄的低吼持续了几秒。

然后一点一点低了下去，变成一声长长的呜咽。

尾巴扫了一下地面，扫起一小片冻土碎屑。

念念往前走了一步。

黄黄抬起头看她。

呜咽声停了。

它身体放松下来，把鼻子伸向木条缝隙。

念念蹲下来，伸手摸它的耳朵。

黄黄没有躲。

耳朵在念念手掌下轻轻抖了一下，又安静下来。

林瑾瑜蹲下，把她往怀里拢了拢。

念念的身体在发抖。

朵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见黄黄，揉了揉眼睛。

黄黄……

她小声说。

疼吗？

她伸出小手，从木条缝隙里碰了碰黄黄的爪子。

黄黄没有动。

鼻息打在朵朵的手指上，温热潮湿。

火光从旁边的火堆余烬里映过来，照进犬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