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405天。上午八点。方舟城，停机坪。

三架直升机停在起降台上，舱门全部打开。

冷风从旋翼缝隙灌进来，吹得地勤人员的衣领猎猎翻动。

药品箱从地勤车上卸下来，依次抬进机舱，箱角磕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无菌纱布和御寒毛毯用帆布捆扎，码在机舱最里侧，垒出一道矮墙。

第三架直升机货舱装到最后。

刑炼站在舱门边清点。

每数一箱，他就在清单上画一个勾。

勾越画越多，清单上的空格越来越少。

他的笔尖划过纸面，声音清脆。

张明月从机库方向走过来。

他手里提着一只透明密封袋，袋口封条完整。

袋子里是采样管、培养皿，还有一份装订整齐的对比分析计划，封面上印着魇级组织样本对比分析一行字。

他的目光扫过货舱内码好的药箱，没有立刻登机。

他站在舱门边，顿了一下。

密封袋里是采样工具和对比分析计划。

他说。

手指在袋口上按了一按。

到了石磊他们营地先做黄黄血液检测。

刑炼点头。

明白。

他把清单折好，塞进上衣口袋。

张明月登上舷梯，在踏板中间停了一下。

他回头，看了方舟城一眼。这次他要亲自去一趟，他已经收到清茶的指示，查看黄黄是一方面，另外一方面还要搞清楚核弹和魇级的关系。

城中灯火成片，从了望台到排风塔，沿着地表的轮廓连成一片光带。

铺在地面上静静发光。

他看了三秒。

螺旋桨转速加快，气流卷起他衣角，把他向外拽了一把。

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密封袋，确认它还在。

舱门合上。

三架直升机依次离地。

地面上的灯光在舷窗外缩小，从一片灯火变成一条光带，再从光带变成零星几个光点。

光点一颗颗熄灭。

机舱内，刑炼戴好耳机，依次呼叫。

一号机正常。

二号机正常。

三号机正常。

张明月在机舱里坐直身体，隔着两排药箱问刑炼。

陈灰情况，你清楚吗？

刑炼摘下一边耳机。

石磊说九寒诊断坏疽到手腕，得截，等药到了就能做。

耳机线垂在膝盖上，随着机身的震动轻轻摇晃。

到了后，退烧药先给一位叫小花的小女孩。

张明月说。

高热抽搐，再拖一晚怕伤脑子。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在货舱里落了根。

刑炼把耳机重新戴好。

我记了。到了先做血液检测，再做分诊。

直升机转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