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退后半步，又补了一句。

小心点。

九寒点头。

把几页纸折成方块，放进药箱夹层。

傍晚。

风小了。

老孙蹲在新墙根，铁锹拍实最后一段墙基。

铁锹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，敲进冻土里。

赵四柱从墙头探下来。

今晚风停了。

老孙应了一声，正要收锹。

他抬起头，看见营地外围的阴影里，有个东西跌撞着走出来。

是黄黄！

它走得歪歪斜斜，前腿迈出去几步，后腿就软一下。

又撑住，随时要散架。

拖着一条后腿，在冻土上拖出一道细长的血迹。

走到营门口，它前腿一软。

整个身体往前栽了一下，又硬撑住。

脖子上那件披肩被血浸透了，结成暗色的板块，耷拉在肩胛骨两侧。

侧腹上一道裂口，深得能看见肌肉翻卷的纹路。

骨头在裂口边缘露出灰白的一截。

念念在营地里面，正蹲在火堆边拨弄一根树枝。

她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
看见那些血。

她扔了树枝扑过去。

黄黄！

她跑过去，蹲下来，伸手想抱它的脖子，又不敢碰。

手停在半空。

血从黄黄侧腹的裂口处淌下来，不紧不慢地渗进冻土。

她认得血是从哪里流出来的，但她不想让她的黄黄疼。

黄黄在她面前倒下了。

侧腹压着地面，四条腿蜷缩着微微颤抖。

在风里轻晃。

黄黄！你起来呀！

念念的声音尖起来，带着哭腔。

她伸手去推黄黄的肩，去摸它的耳朵。

手指触到温热的血。

黏稠的，从指缝间涌出来，沿着掌纹蔓延。

你起来！黄黄！

她吼起来。

声音在风里碎了。

她又推了一下。

黄黄的身体一动不动，只有肚皮还在微微地起伏着。

她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惧。

林瑾瑜赶了上来。

她蹲下，伸手把念念从黄黄身边拉开。

念念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
她趴在林瑾瑜肩膀上，哭出来了。

肩膀抖得厉害。

“妈妈，黄黄不会有事啊？”

林瑾瑜抱着她。

抱得很紧，没有说话。

手指压着念念的后脑，轻轻摩挲。

它在呼吸。

林瑾瑜低声说。

念念，你看，它的肚子还在动。它没有死。

念念哭声顿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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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过头，从母亲肩膀的缝隙里去看黄黄的肚皮。

微弱地，确实还在起伏。

黄黄的肚皮还在起伏。

每一次起伏比上一次更浅。

九寒从人群里挤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