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发黑,体温低得吓人,嘴唇灰白,整个人已经失去意识。
架着他的人喘着粗气,白气从嘴里喷出来。
冻的。他白天还在搬石头,晚上回来就不行了。
架着他的人喘着气说。
九寒蹲下来检查。
手指按在马铁柱颈侧,脉搏微弱但还有。
跳动的节律像是随时会断的线。
她站起来,朝帐篷角落看了一眼。
方长顺蜷缩在那里,咳嗽声已经弱了很多。
那股干裂的嘶响变成了细碎的喘息,像是风从破洞里漏出去,越来越轻。
九寒转头,走向马铁柱。
冻伤昏迷必须立即处理,这是更急的症。
她蹲下来,解开马铁柱的外套,开始处理他的手指。
帐篷里所有人都围过来帮忙。
有人递热水,有人按住马铁柱的肩膀,有人把柴火塞进炉膛。
炉膛里的火旺起来,帐篷里的寒气被逼退一截。
九寒的手指浸在热水里,把马铁柱发黑的指尖一遍遍揉搓。
她的指腹发红发烫,水汽从盆里升腾起来,模糊了火光。
直到那双手上泛起一丝微弱的血色。
咳嗽声从帐篷角落传出来。
断断续续。
越来越轻。
越来越稀。
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安静。
九寒处理完马铁柱的双手,用纱布一层层包好,又检查了他的体温。
她直起身,擦着手上的水渍。
水珠在指尖滑落,滴在地面上,很快凝成冰点。
然后她听到帐篷角落没有声音了。
她走过去。
方长顺蜷缩在被子里,姿势和之前一样。
但胸膛不再起伏。
小主,
九寒蹲下来,掀开被子,指尖触到冰凉僵硬的皮肤。
她没有立刻缩手。
她把被角重新盖好,伸手轻轻理了理他额前的乱发。
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,指腹擦过皮肤,只剩下冰冷的触感。
像是摸到一块冻透的石头。
她站起来,走到木箱前,拿起那半瓶酒精。
走回方长顺身边,把酒精放在他枕边。
她静立了许久,帐篷里的火苗跳动着,光影在她脸上晃动。
那道旧疤被映得忽明忽暗,像是要记住这个姿势。
然后转身去登记死亡名单。
笔尖在纸上停住,她写下一个名字。
方长顺,男,二十八岁。
死因那一栏,她停笔片刻。
写下的字有些重。
病亡加寒冷加速衰弱。
林瑾瑜在帐篷外听到动静,走进来。
她看到九寒蹲在药箱前,手里握着笔,没有动。
她的背脊绷得很直,像是在撑着什么。
林瑾瑜没有问,默默蹲下来帮她整理药箱。
把空药瓶码放整齐,把纱布卷好,把酒精瓶摆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