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德贵抬头看向石磊。

可以走，但要多绕至少三公里。

人群中有人开口了。

伤员走不动了！三公里，背着人走不动的！

声音不大，但带着焦躁。

石磊没有争辩。

他走到那个说话的伤员面前，蹲下身，将后背转向他。

上来。

伤员愣了一下。

石磊没有回头。

上来。

念念还骑在他脖子上。

他没有让念念下来。

伤员咬了咬牙，伸手攀住石磊的肩膀。

石磊站起来，将伤员背在背上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如烟跟在后面，沉默地走着。

河道。

砾石层被淤泥覆盖，踩上去又滑又陷。

队伍在河道中艰难前行，每一步都要用力将脚从泥里拔出来。

有人的鞋子陷进淤泥里，光着脚继续走。

有人的裤腿被泥水浸透，拖在脚踝上像灌了铅。

念念趴在石磊头顶，小脸贴着他的头发。

灰色的兔子玩偶垂在石磊胸前，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。

她小声问了一句。

爸爸，我们又要去新家了吗？

声音很轻。

石磊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他没有回答。

【这一路的颠沛流离....念念已经问过很多回了。】

继续往前走。

如烟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念念垂下来的手。

念念低头看她。

如烟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，跟着石磊的脚步往前走。

秀芳抱着石破走在后面，看到了这一幕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将石破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。

石破在她怀里动了动，小嘴嘬了两下，又睡过去了。

石小军牵着朵朵的手走在队伍中。

朵朵另一只手抱着黄铜兔子，兔子的耳朵被她攥得紧紧的。

小军的另一只手掌被碎石磨破了皮，渗出血丝。

但他没有松开朵朵的手。

黄黄跟在脚边，嘴里叼着一条从废墟中翻出来的破布条。

布条上沾着泥水，但它没有丢掉，一直叼着。

中午。

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
体弱者开始掉队，伤员需要频繁休息。

队伍拉得很长，前队和后队之间隔了将近一公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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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孙拖着伤腿走到石磊身边，低声说。

速度太慢了。

石磊没有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再这样下去，天黑前走不出这片废墟。

得重新编队。

石磊停下脚步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