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烟蹲在招待所门口给念念扎马尾的背影，手指穿过念念的头发，橡皮筋绕了三圈，扎紧，然后用手掌拍了拍念念的肩膀。

她的手腕上，一条褪色的红手链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暗光。

嘟嘟酱把眼神从照片上收回来，重新面对镜头。

小主，

“如烟的故事，不是她一个人的故事。”

“念朵营有三百五十三个人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背包，自己的记忆，自己失去的人和放不下的人。”

“但他们走到了这里。”

“昨天早上我去采访如烟，她在调配中心的铁架子后面蹲着擦地，没看到我在门口。”

“我站了很久，没出声，然后走了。”

停了停，把目光从提词器上移开。

“现在，我们九洲城就是他们的家。”

画面切到一组航拍镜头。

棋盘般的街道上行人来往，喷泉在广场中央升起水柱，小学部的操场上孩子们在跑道上追逐。

画面定格在沙坑边，两个女孩蹲在一起堆沙堡，旁边趴着一只德牧，尾巴尖上新长出的短毛还有点卷。

“所有念朵营的孩子们，都已经编入小学部就学。”

“断粮没有打断他们的成长，流浪没有磨掉他们的笑容。”

“我今天在剪辑室看了整整一上午的素材，最后反复回看的只有这一段。”

停了停。

镜头推近到她脸上，能看见眼角有一点没遮住的疲惫，但表情很稳。

“我是嘟嘟酱，感谢收看今天的特别报道。”

“下一期，我将为大家带来关于巨灵机甲新型合金研发进展的详细报道，以及守备军对地面魇级幼体清剿行动的最新成果。”

“各位，今天是断粮第274天。”

“请记住，我们在这里的每一天。”

镜头上的红灯灭了。

演播室里安静了几秒，导播从控制台后面站起来，走到她旁边，把一杯热水放在主播台上。

热水不是茶叶水，是白开水。

导播说辛苦了，今天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，听起来反而更稳了。

嘟嘟酱点点头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靠回椅背。

她把别在领口的徽章取下来放在主播台上，闭上眼睛，手指在眼皮上轻轻揉了揉。

主播台上的触控屏幕还亮着，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沙坑边那两个女孩身上。

她们的沙堡还没堆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