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235天。

石磊是被自己的心跳惊醒的。

他靠在1号基地会客厅墙角，蜡烛已烧尽，茶几残骸上只剩一小片凝固的白色蜡渍。

老孙蹲在闸门旁磨短矛，磨刀石沙沙的声音在空旷站台里回荡。

侯大军坐在控制台残骸上，用扳手把昨天被水泥块撞弯的背包架敲直。

黄中天站在电子屏残骸前，转过来对石磊说。

“昨晚小艺放的那段录音，那女人说的话。‘我现在一个人，请来救我，快来救我，他们都死了。它把他们都杀了。“

’‘它’不是宋司令。如果宋司令知道1号基地位置，早把这里物资搬空了。但如果是西北反政府武装攻占这里，她该用‘他们’，不是‘它’。”

“能让他们在死之前发出求救信号的敌人，要么是叛变，要么是什么他们完全没预料到的东西。”

石磊站起来：“我昨天也想到了，只是当时脑袋里面有点乱。”

“主供电线路在泵站附近。备用电源说‘联系维护人员’，维护通道就在泵站检修口旁。”

他走到站台边缘，手电往通道深处照一下，那里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风从黑暗中吹过来，带着昨天那股潮湿的腐味。

关上手电。

“先去泵站。找到主供电线路控制面板，调出这座基地的通讯日志和监控记录。”

五人收拾装备沿检修步道继续往北。

通道越来越窄，头顶通风管道开始往下滴水，冰冷水珠砸在头盔上细碎作响。

黄中天走在最前面，手电光柱扫过前方墙壁编号牌，这块牌子上没有数字，只有一行用刺刀刻的字，歪歪扭扭划在油漆表面：“快跑。”

字从上往下刻，每一笔都拉得很深，像刻字的人当时正回头看什么东西。

黄中天蹲下用手电照刻痕边缘，金属卷边，没生锈，比墙上那些编号牌锈蚀程度轻得多。

老孙把短矛从肩上取下握在手里，矛尖倒刺对通道深处。

石磊拔出猎刀，刀柄攥在掌心。

泵站出现在通道尽头。

手电光柱先照到一扇半开的防水闸门，门体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弯，金属面板鼓出一个向外凸起的半圆形弧度，铆钉崩飞十几颗散落轨道枕木间。

闸门旁墙壁上有一片已干涸的深色痕迹，不是锈，是血。

不是一滴两滴，是喷溅状的一大片，从墙壁腰部洒到天花板。

血迹已氧化成黑褐色，面积太大，在手电光柱下仍能看出当初喷射方向，从闸门里面往外喷。

闸门后是泵站控制室。

控制台蒙一层灰，灰上面有手掌印，好几双手同时在控制台上按过。

每个掌印都往下滑半寸，像按在控制台上的人正被什么东西往后拖拽。